公主府:
薔薇將定國侯府門前的鬧劇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秦聽雪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倒是有勇有謀。薔薇,你說,這楚懷山,是父皇的手筆,還是母后的安排?」
「主子明鑑。陛下心思深沉,最擅借刀殺人,這楚懷山,或許是皇后娘娘或是護國公那邊的手筆,畢竟,那日柳嫣然在錦繡坊吃了虧。」
長公主大笑,眼底儘是快意,「看來,護國公府這次是碰到硬茬了,柳擎山那老東西,幫女兒報仇是假,想拿到定國侯府是真,看來,他們還在惦記那東西。」
另一邊,柳擎山聽聞定國侯府門前的事,氣得咬牙,沒用的楚懷山,沒用的楚家族老!那麼多人,都鬥不過一個楚清歌?!
看來,是他小瞧那楚家孤女了!
……
夜裡,京兆府大牢:
楚懷山蜷縮在地上,白天挨的打龍鞭還在滲血,疼得只剩半口殘氣。
忽然幾聲悶響,值守獄卒盡數暈倒,顯然是中了迷藥。
牢門外立著道黑影,只見他輕輕一揮,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打開。
黑衣人走進牢房。
楚懷山勉強睜眼,模糊中見有人進來,開口問:「你是來救我的?快帶我離開!」
黑衣人摘下面巾。
燭火跳動,映出一張清冷絕色的臉,竟是楚清歌。
楚懷山驚得忘了疼,滿臉惶恐:「是你?楚清歌!你敢擅闖京兆府大牢?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怎麼敢?!」
楚清歌冷冷一笑,語氣平淡:「你在等誰救你?」
「楚清歌,你想幹什麼?這裡是京兆府,守衛馬上就到!」
楚清歌俯身,視線與他平齊,眼神淡漠如看死物:「我再問一次,你身後之人,究竟是誰?」
楚懷山被她身上的陰冷之氣嚇得牙齒打顫,仍強撐著喊:「我身後是大人物!你動我,就是自尋死路!你別忘了,你現在只是孤女!」
楚清歌抽出腰間匕首,指尖輕蹭刃面。
「你、你要幹什麼?」楚懷山拼命後挪,傷口崩裂滲血,卻顧不上疼。
楚清歌冷冷一笑,將匕首精準刺入他的左眼。
「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牢房,楚懷山雙手捂眼,身體劇烈抽搐,鮮血從指縫湧出。
楚清歌冷聲道:「說,你身後之人是誰?」
楚懷山被嚇得語無倫次,「我真不知道!那人只說,他是京城派來的,有大人物要幫我!」
「他們讓你做什麼?」
「他們說,只要我拿到定國侯府,就給我赦免令,還給我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楚清歌冷笑,「你一個楚家旁支,流放犯,也想入住定國侯府?」
話音未落,匕首刺入他的右眼。
楚懷山疼得幾乎昏厥,哭喊道:「我都說了!你為什麼還要動手?」
「為什麼?你這樣的人,該死。」
說完她拔出匕首,反手刺入楚懷山的心臟。
慘叫聲戛然而止,楚懷山抽搐幾下,徹底沒了氣息。
楚清歌離開後,那幾名值守的護衛才緩緩醒來。
沈硯書聞訊,第一時間趕來。
楚懷山全身上下,血肉模糊,無一處完好,顯然,死前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他的屍體上,還放著一張潔白的絲巾,上面繡著一朵盛開的曼陀羅,紅得觸目驚心。
在戒備森嚴的京兆府大牢殺人,還敢留下如此證物,這殺手也太囂張了!
沈硯書撿起絲巾,聞了聞。
不知為何,那朵詭異的曼陀羅,竟讓他想起楚清歌。
會是她嗎?
沈硯書才從牢房出來,就接到一個消息,楚家族老全部死了。
沈硯書震驚。
今日下午,楚家族老刁難楚清歌的事,他也有所耳聞,難道是楚清歌做的?
沈硯書立刻去了現場……
所有族老的死狀都一樣,一劍封喉!
什麼樣的兇手,能連闖十七戶族老府邸,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殺人,還能全身而退?
京城什麼時候有那麼厲害的人物?
……
次日,沈硯書去了定國侯府。
楚清歌靜立廊下,一襲素白長裙勾勒出纖細身形,眉眼間透著幾分清冷與沉靜。
見他走來,楚清歌只抬眸淡淡一掃,語氣疏離:「沈大人,你我已退親,你頻繁來我侯府,於理不合吧。」
沈硯書走過去,與她並肩而立,開門見山地問:「楚懷山是你殺的?」
楚清歌的目光投向那一盆盆菊花,冷笑道:「你說可不可笑,我父親和三位兄長戰死沙場,陛下竟然不讓楚家發喪。」
沈硯書看著那一盆盆菊花,沒說話。
這件事,皇帝做得確實不地道。
沉默良久,楚清歌才開口:「沈大人與其關心楚懷山是誰殺的,倒不如查查,楚懷山本該在嶺南,為何會出現在京城?這幕後之人讓楚懷山來侯府做什麼?」
「說不定,那幕後之人,就是滅你沈家滿門的真兇呢?」
沈硯書微微一震:「你是故意引我來的?想讓我幫你查出幕後兇手?」
楚清歌勾了勾唇,「不用你查,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想為沈家報仇?」
「還是說,沈大人當真相信,永寧侯府是因為用火不善,才發生的火災?」
沈硯書冷聲問:「你還知道些什麼?」
楚清歌慢悠悠答道:「我猜,那幕後之人是怕你父親留有什麼證據,證明楚家軍的糧草有問題,所以才滅了永寧侯府吧?他讓楚懷山回來,約莫是想在我定國侯府找什麼。我也很好奇,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難道,你就不好奇?」
「楚清歌,若不是你派人散播那些謠言,我沈家不會被滅,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查?」
「你查不查無所謂,我自己會查。」
沈硯書轉頭看著那一身傲骨的女子。
這個女人,就像一朵帶毒的曼陀羅,美麗迷人卻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