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大運河上便出事了,燕國開國以來,頭一次有官船被劫掠。
以前,運河上也有水匪劫船,卻只敢動商船,官家的船向來無人敢碰,可這一次,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江南的官員連夜趕往運河邊查探,只見河面上漂浮著受傷的官兵,那兩艘運載官鹽的大船,早已沒了蹤影。
大小官吏,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運河上有多少水匪,他們心裡清楚,不少官員還收過水匪的好處,甚至還會借水匪之手,搶奪自己看上的貨物。
那些水匪,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動官家的船,更何況還是運往京城的官鹽!
一眾官吏亂作一團,有的急著派兵搜捕水匪,有的忙著派人打撈船隻,有的火急火燎地往京城遞消息。
江南的急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進皇宮。
皇帝多日未上朝,沒想到,今日第一天上朝,就接到這個消息,氣得將茶杯摔在地上,「反了!真是反了!開國百年,竟有水匪敢動朝廷官鹽!江南那群廢物是幹什麼吃的?!」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話。
戶部尚書蘇大人硬著頭皮躬身道:「陛下息怒,江南官吏已全力搜捕……」
皇帝掃過階下眾人,「傳朕旨意,讓江南官吏三日之內破案,否則,全部提頭來見!」
大殿內,鴉雀無聲,無人敢觸龍顏。
江南本是富庶之地,能赴任江南的官員,儘是朝中重臣的門生故舊,此時,沒人敢開口求情。
當然,他們也清楚,此時,陛下正在氣頭上,不適合求情。
散朝後,官鹽遭劫的消息便在京城迅速傳開。
雲來客棧:
蕭景塵聽聞官鹽被劫一事,微感詫異:「你說,大運河上有兩船官鹽遭人劫了?」
江寒頷首:「回陛下,正是昨夜發生的事。江南官吏已封鎖運河河道,卻找不到那兩船官鹽。」
蕭景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有趣,連我們都無從下手的事,竟有人辦成了?可查出是何人所為?」
江寒搖了搖頭:「尚無頭緒。」
「有意思。」
不多時,暗衛入內稟報:「陛下,楚小姐前來求見。」
話音未落,楚清歌已進入客房。
「今日已是第三日,我來為你解毒。」楚清歌開門見山,依然保持著慣有的冷清。
蕭景塵笑意瀲灩,「那就有勞福安公主了。」
這女子始終清冷疏離、淡漠至極,好似世間萬事,都擾不動她半分心緒。
楚清歌在他身側坐下,抬手為他診脈。
蕭景塵看著這白衣勝雪的女子,她每一次靠近,周身都散著一縷淡香。
這香氣似花非花、似藥非藥,他辨不出究竟是何種味道,只覺格外好聞。
片刻之後,楚清歌眉峰微蹙,面色稍稍一沉。
擔心自己診脈有誤,她又屏息凝神,再探了一次脈象。
奇怪,竟然是他?
楚清歌抬眸看向蕭景塵,示意他令旁人退下。
蕭景塵目光掃向江寒。
江寒雖擔心陛下安危,可想到楚清歌那深不可測的身手,知曉自己留下亦是無用,當即領著一眾暗衛退了出去。
待房中只剩蕭景塵與楚清歌二人,她才開口問:「你每月十五,可是會周身冰寒、內力盡失?」
蕭景塵面色微變,此事除國師外,再無旁人知曉,她怎會知道?
他很快收斂神色,故作不解地問:「楚清歌,你此言何意?」
楚清歌並未接他的話,繼續追問:「可有人同你說過,這病症究竟是何緣由?」
「你知曉這是何物?」蕭景塵的聲音沉了幾分。
楚清歌取出銀針囊,語氣平淡:「你能活到今日,想來是有高人支招?」
蕭景塵沉默片刻,似在斟酌她話語中的真假,而後開口:「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這是一種近似情蠱的奇蠱,名為銷魂引。」
「銷魂引?」蕭景塵臉色再變,沉聲應道,「自我十六歲起,每月十五便會寒毒發作。國師曾言,這是情蠱之症,此生不可行男女歡好之事,除非尋得體內攜有配對蠱蟲的女子。」
「對,你那國師說得不錯。此蠱唯有尋得另一位身中銷魂引之人,方能化解。情蠱本就相生相剋,單蠱孤存,若遲遲不解,你活不過三十歲。一旦解蠱,男女二人的功力,皆會得到大幅提升。」
蕭景塵微感意外:「解蠱竟還能提升修為?」
「不錯。銷魂引實則是一門封印功法,將你體內真氣盡數封禁,一旦解封,修為自然會突飛猛進。」
「你為何知曉這些?你的意思是,我體內封存有其他真氣?」
國師學識淵博,也只說這是情蠱,從未提過「銷魂引」之名,楚清歌怎會知道這些?
「我有一位朋友,她也中了銷魂引。」
「你說什麼?」蕭景塵臉色微變。
他尋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身中情蠱的女子,她竟然認識?
「不必如此驚訝,此蠱相生相剋,你既然中蠱,就不允許旁人中蠱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找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是他。
原來,師父說的解蠱之人,竟然是他?
「楚小姐可否告知,你那位朋友在何處?」
「這是她的隱私,我自會把你中蠱的消息告訴她,她若是想見你,自然會來尋你。」
蕭景塵還想再問,但看到她冰冷的眼神,不敢再說話。
奇怪,他堂堂帝王,在她面前,竟然會心生畏懼。
「把上衣脫了,我要施針。」
蕭景塵像是沒聽清,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脫衣服?」
楚清歌瞪了他一眼。
蕭景塵開始慢條斯理地褪外袍,玄色衣料滑落肩頭,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
緊接著,指尖勾起裡衣系帶,動作緩慢,每一下都像是在無聲地挑逗,妖冶的姿態里藏著引誘。
楚清歌眸色一沉,心頭莫名有些躁意,體內的情蠱好像有復發的跡象。
楚清歌強壓下心頭異樣,語氣冷硬,「蕭景塵,你找死?」
蕭景塵笑著解開裡衣,露出緊實流暢的胸肌與肌理分明的腰線。
他俯身湊近,妖異的眉眼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這般身材,公主瞧著,難道不中意?」
「安分點。否則,我不敢保證,銀針會不會扎錯穴位,讓你半身不遂。」
話雖狠厲,耳根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緋紅。
蕭景塵的聲音磁性又曖昧,「我相信公主的身手。大宗師施針,自然精準無誤。」
楚清歌不再理他,強迫自己斂去心神,屏息凝神間,銀針刺入他肩頸處的大椎穴。
手法乾脆利落,一根又一根銀針精準落於穴位,泛著細碎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