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思來想去,終究想不通,父親與南宮家主,為何要將南宮傲雪留在自己身邊,此刻聽聞有隱情,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南宮傲雪緩緩道:「我南宮家,在京城,藏有一萬死士,另有兩座毒山。定國侯曾囑託過我父親,務必護你周全。他料定,若是楚家軍隕於雁門關,你必定會復仇,他怕你一時衝動,丟了自己的性命。父親叮囑,不到萬不得已,切勿動用那些死士與毒山。」
「那兩座毒山中,藏的皆是毒鹽,若是加以利用,可引爆毒山,讓毒鹽倒灌京城,能斬殺京城半數之人,也算是為楚家軍出一口惡氣。」
楚清歌有些驚訝,「南宮家在京城,有一萬死士?」
「對。只是,這些年,他們都以山匪的身份蟄伏,占山為王,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姐姐若是想用他們,我便先去接洽,待對接妥當,再帶你去那兩座毒山看一看。」
楚清歌定了定神,緩緩頷首:「好。」
南宮傲雪看著她,又輕聲道:「清歌姐姐,我知道,你一心想毀了大燕,為楚家軍報仇。為何不換個思路?將大燕占為己有,或是將它的錢財盡數榨乾,再徹底摧毀,這樣,豈不是比直接滅了它,更有意義?」
「這是你父親的意思?」
南宮傲雪輕輕搖頭,「不,這是老侯爺的意思。但你非要毀了大燕,他也不會阻攔。」
楚清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看來,父親早就知道楚家難逃一死。
如今,她要考慮的不是毀掉大燕或占為己有,而是先滅了秦家。
這幾日,雲天一直在滅皇族宗親,可從昨日開始,皇族宗親的府邸人去樓空,看來,秦鴻已經開始轉移人了。
「你們南宮家的漕運四通八達,這兩日,可發現皇室宗親集體出逃?」
南宮傲雪搖搖頭,「沒有,這幾日,官家的船很安靜,商船也沒有大動作。」
「那就好,秦家那些人,應該還在京城。」
此時,店小二上來一盤盤佳肴。
阿雨也從外面進來,「小姐,裴慕白住在朱雀大街的裴家府邸,血衣侯住在朱雀大街的戰家府邸。據說,那兩座府邸是當年太高祖賞的。另外,他們還高價請人,翻修李家和唐家的府邸。」
楚清歌眸色一沉,「被皇帝滅門的李家和唐家?」
「對。」
楚清歌淡淡一笑,「有意思,這是要和皇帝宣戰?快用膳,用完膳回府,他們既然要和皇帝宣戰,想必會來找我。」
她倒是很期待,戰家和裴家會如何開口問她要藏寶圖。
楚清歌在雲清樓用完膳後就回了定國侯府,南宮傲雪去了南宮家在京城的據點。
回侯府後,裴家和戰家的人沒來,倒是大公主秦聽雪,大張旗鼓的登門。
說是來幫楚清歌準備大婚事宜。
從下旨和親到現在,皇帝對楚家不聞不問,如今戰家和裴家剛入京,他就讓秦聽雪帶禮部的人上門,還真是有意思。
接到門房的通報後,楚清歌帶著阿雨和綠珠出門迎接。
正院裡,大公主秦聽雪身著華服,身後跟著禮部官員,還有幾位宮中的裁縫。
楚清歌按規矩行了一禮,「參見大公主殿下。」
秦聽雪笑著上前挽住她的手,語氣溫和:「清歌,你我同是大燕公主,往後不必多禮,以姐妹相稱就好。」
隨行眾人紛紛上前行禮,齊聲道:「參見福安公主!」
楚清歌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都起來吧。」
秦聽雪拉著她的手,既禮貌,又透著幾分親昵:「父皇說,你不久就要和親了,特意讓本宮帶人來籌備大婚事宜。」
「那就有勞聽雪姐姐了。」
秦聽雪轉頭看向身後的隨行人員,吩咐道:「你們先和府里的管事對接細節,本宮先和清歌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是,殿下。」
隨行眾人齊聲應下。
接著,秦聽雪看向自己的心腹薔薇,「定國侯府不比尋常府邸,看好這些人,不許他們亂走亂逛。」
薔薇立刻會意,「是,殿下。」
隨後,秦聽雪又換上笑意,挽著楚清歌的手,往侯府後院走去。
剛避開眾人視線,秦聽雪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語氣急切:「清歌,你說青陽還活著?你真的找到他了?」
「嗯,找到了。聽雪姐姐莫急,他無礙。」
「他在哪裡?」
「就在侯府。」
秦聽雪一把攥住她的手:「你是說,他在這裡?快,帶我去見他。」
楚清歌見她如此著急,點點頭,便引著她,去了楚青陽的院子。
楚青陽正躺在病榻上,見秦聽雪進來,勉強撐著身子坐起幾分,扯出一抹淺笑。
秦聽雪眼眶驟然一紅,快步走到床前,「青陽,你真的還活著?」
楚青陽眉眼帶笑,「公主,我無礙。」
「公主?」秦聽雪微蹙眉頭,略帶幾分不悅,「我早說過,私下裡,你只管叫我名字便是。」
楚青陽面露尷尬,隨後著急道:「你怎麼會來這裡?侯府外全是探子,你這般明目張胆現身,就不怕皇帝知道?」
秦聽雪安慰道,「我此次前來,是奉父皇之命,名正言順,不必擔心。」
頓了頓,她又開口道:「父皇得知南宮家有人進京,命我借教清歌宮中禮儀為由,上門探探口風。他想知道,南宮家此番入京,所為何事,是否將什麼東西交給了侯府。還有,戰家和裴家今日入京了,父皇怕定國侯府和戰家、裴家聯手。」
楚青陽咬牙,眼底掠過一抹寒色:「他還當真是奔著藏寶圖而來。」
秦聽雪見他如此激動,替他順了順氣:「你身子還弱,莫要動氣。」
楚清歌適時開口,接過話頭:「聽雪姐姐,南宮夫人此番進京,是為清雪嫂嫂收拾遺物,你回去如實稟報便是。」
秦聽雪點了點頭,隨即認真地看向楚清歌:「你三哥既已尋到,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楚清歌淺笑,「聽雪姐姐,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上次在李府,我瞧著,你似是要與那狗皇帝撕破臉?」
秦聽雪微微一窘,「之前,確實是這般想的。他雖是我父皇,卻自私自利、殘害忠良,視天下蒼生於不顧,這般君主,德不配位,不配為君!我本打算,在皇家祭祀大典上動手,還大燕一個清明,可如今……」
秦聽雪的目光落在楚青陽身上。
楚青陽聽聞她想刺殺皇帝,立刻出聲阻止:「胡鬧,祭祀大典守衛森嚴,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秦聽雪卻異常篤定:「每年祭祀大典,黑甲軍皆在內圍值守,我若對他下手,禁衛軍和皇家影衛來不及反應,他身邊的高手,也來不及阻攔。」
楚青陽擔憂的看著她,「不要冒險。」
秦聽雪點點頭,「之前是想魚死網破,如今卻不這麼想了,等你養好傷再說。」
楚清歌聽聞祭祀大典,開口問:「聽雪姐姐,祭祀大典,參與的人多嗎?」
秦聽雪點點頭,「嗯,文武百官,皆會到場。百姓也會在外圍觀禮。」
「好。那我們就在那日,讓他身敗名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