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歌看向小無心，若是外祖母的遺體還在，只有無心能辨真假。
小無心點點頭。
慕容清歌看向宋老將軍：「我外祖母的遺骸，你放在何處？」
宋老將軍回答：「就在城內。」
慕容清歌微驚，北疆亂了十九年，宋家把外祖母的屍體藏在北疆卻不被發現，當真是手段了得。
宋老將軍解釋道：「我宋家有陣法師，我們在那院子裡布有陣法，所以，那院子一直沒有被發現。」
「既然你說，我外祖母的遺骸就在城內，那請老將軍帶我去看看。」
「是，郡主。」
於是，宋老將軍帶著慕容清歌、蕭景塵和小無心出了王府。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幾人就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子。
此地，緊挨著鬧市，卻清幽冷清。
院牆低矮樸素，院門毫不起眼，看著與尋常百姓的家宅，並無二樣。
院落外表平平無奇，實則布有陣法，尋常路人途經此處，會下意識視而不見。
院門外有兩個小販，看著普通，其實，是宋家安排的暗衛。
不止門外，院內各處，同樣埋伏著武將。
眾人看見宋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垂首躬身，無聲行禮。
宋老將軍示意他們，不必出聲。
眾人踏入院中。
宋老將軍走到院角石台前，伸手按下一個機括。
地面緩緩裂開一道齊整的洞口，石階向下延伸，這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郡主，請。」
宋老將軍率先走下台階。
地下室用九顆夜明珠照明。
密室中央，有一具寒玉冰棺。
小無心和慕容清歌快步上前……
透過棺壁，可看見，棺中靜靜躺著一名面容溫婉的婦人。
她鬢髮整齊，眉眼溫潤，縱然時隔多年，依舊容顏不腐，神態安詳。
小無心仔細打量片刻，開口道：「清歌，這確實是老王妃。」
宋老將軍的目光，落在小無心身上，這少年看著不過十歲模樣，怎會認得老王妃？
更何況，他小小年紀，武功卻深不可測，剛才慕容清歌叫他小無心，這讓他想到一個人。
宋老將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低聲問：「不知這位少年，為何認得老王妃？」
小無心淺淺一笑：「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宋老將軍滿臉驚駭：「你當真是無心大將？你……為何會是這般孩童模樣？」
小無心回答：「當年受了重傷，修行了輪迴術。」
輪迴術？
也就是說，他找到了輪迴果？
慕容清歌靜靜看著冰棺里的外祖母，隨後，轉頭看向宋老將軍：「老將軍，你既將我外祖母遺體救出，按理應當安葬，為何將她封存在冰棺里？」
宋老將軍面露愧色，「說來慚愧。老夫知道王妃是雲溪谷家主的女兒。聽聞，巫族有復活術，我原本打算，借巫族秘術復活王妃，藉此攀上雲溪谷。誰料，巫族被滅，這具冰棺，就一直封存於此。」
這番說辭，好像說得過去。
外祖母是雲溪穀穀主之女，倘若真能將人救活，宋家確實可以藉此攀上雲溪谷。
慕容清歌淡淡道，「宋家護下我外祖母的遺骸，確實有功。可當年，宋家出兵北疆，施壓鎮北王府，功過不能相抵，更不可能一筆勾銷。」
宋老將軍看嚮慕容清歌，城心問：「不知，郡主要如何才能放過宋家？」
慕容清歌回道：「聽聞，此番你們帶了十名陣法師過來，這十人就留在北疆，教鎮北軍研習陣法。另外，你祖孫二人，需服下攝魂丹，往後，宋家若敢陽奉陰違，我會讓你們神魂俱滅。最後，我要廢你一條手臂，以此為懲。」
宋老將軍點頭：「好。謝郡主饒宋家一命。」
慕容清歌抬手一揮，兩粒丹藥飄至宋老將軍和宋小將軍面前。
二人接過丹藥，立刻服下。
慕容清歌抬手再揮，一道風刃破空而出，直接斷了宋老將軍的左臂。
鮮血直流。
雖然很疼，宋老將軍卻咬牙堅持，一聲不吭。
慕容清歌催動鳳凰戒，將整具寒玉冰棺收入戒內。
她叮囑道：「稍後，勞煩老將軍告訴十名陣法師，今夜客棧會起一場大火，我會製造陣法師殞命的假象，以此打消朱雀大帝對宋家的猜疑。」
宋老將軍拱手：「是，郡主。」
慕容清歌走出那處院落。
宋老將軍看著慕容清歌離去的背影，開口道：「業兒，你怎麼看？」
宋業看著那三道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後怕：「祖父，您說得沒錯。還好我們來了，不然，下一個被滅門的，就是宋家。」
宋老將軍點頭：「是啊，此女深不可測，麾下更是高手如雲。她雖在北疆，帝都發生的大小事，她都知道。我們此番，能夠順利入城，想來是她刻意安排的。」
宋業頷首：「祖父，往後我宋家，該當如何？」
宋老將軍低聲道：「明日，待陣法師假死的消息傳出去後，我們就啟程返回。往後安心追隨慕容清歌。」
「好。」
當夜，那所客棧起了一場大火，各方暗探看見，宋家的陣法師死在大火里，宋老將軍斷了一條手臂。
……
次日，楚國，雁門關：
數月過去，雁門關愈發安定繁盛。
天空上，一扇虛空之門緩緩開啟。
慕容清歌踏出光幕，身後跟著蕭景塵、蕭硯書、陸知白和南宮傲雪四人。
楚青陽、秦聽雪、九王爺、楚蘭，攜一眾楚家軍家眷早已在此等候。
看見慕容清歌，眾人屈膝跪地：「恭迎女帝陛下！」
慕容清歌緩緩落地：「爾等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全場肅穆。
慕容清歌走到衣冠冢正中，抬手一揮，五十四顆人頭從空間戒指里飛出。
就是這些紈絝子弟，在霜華郡主的帶領下，虐殺了十萬楚家軍。
今日，她就要用這些人頭，為楚家軍獻祭。
慕容清歌屈膝跪地，嗓音凝重，「父兄，諸位楚家將士，我回來了。」
「數月前，諸位鎮守邊關、浴血戍疆，誓死守護山河社稷，卻遭奸人算計，埋骨黃沙。」
「今日，我把所有屠戮楚家軍的元兇首級都帶來了，送至諸位英靈冢前。」
「血債，必以血償。」
「我知道，你們心中定有不甘。」
「你們守得住萬里河山、抵得住千軍來犯，卻躲不過君王的算計；你們戰得贏沙場強敵、破得了漫天戰陣，卻避不開小人的卑劣屠戮。」
「今日惡賊授首、首級祭靈，願諸位沙場忠魂，終得安息。」
冷風蕭瑟，掠過荒蕪的衣冠冢，天地間，似有沉沉迴響縈繞，似萬千忠魂幽幽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