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陰長老搖頭,「老夫只知道,那是巫族聖物,其餘的,不是很清楚。」
慕容清歌又問:「那您可知,天魔琴從何而來?」
九陰長老嘆了口氣:「傳聞,天魔琴也是老祖從黃泉閣帶回來的。」
黃泉閣,又是黃泉閣。
看來,有很多事情,要去了黃泉閣,才能知道答案。
隨後,眾人又商議了一會,最後,由蕭景塵出手,暫時封存巫族的萬魂血煞陣。
九陰長老和十幾名巫族高手,隨他們一同去朱雀國。
但在他們出手前,先待在慕容清歌的鳳凰戒里修煉。
……
隨後,慕容清歌與蕭景塵一同前往孔家舊址。
孔家本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戶,縱然宅院早已被大火焚毀,殘存的遺址,依舊看得出昔日的恢弘氣派。
孔家府邸建在大山腳下,整片地界,只屬於孔家一族。
自十九年前,那場滅門慘案後,此地就成了眾人眼中的不祥之地,荒廢至今。
這裡,是她從朱雀國逃出後的第一處安身之地。
孔家數百口人,為護她,全部殞命。
九王爺見慕容清歌二人抵達,帶著姨母孔雪快步上前。
孔雪知曉慕容清歌已除掉冷月公主和黑影,替孔家報了血海深仇,當即對著慕容清歌行禮:「孔雪參見主人。」
慕容清歌伸手將她扶起:「姨母,請起。無論我是不是定國侯府的親生女兒,於我而言,你都是我的姨母。」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細碎的焦黑木屑。
十九年過去,孔家的繁盛被歲月掩埋,只餘下漫天的悲戚。
慕容清歌上前,獨自站在廢墟中央。
蕭景塵、九王爺、孔雪,退至一側。
慕容清歌雙手結出超度法印,指尖瑩白光暈層層漾開,柔和的靈力如水波般緩緩鋪開,漫過焦黑的斷牆,覆過殘破的石階,淌過每一寸浸染過鮮血的土地。
地底積壓多年的陰冷怨氣,在純淨靈力的撫慰下,漸漸不再翻湧躁動。
原本沉悶的空氣,一點點變得澄澈通透。
隱隱約約間,無數淡透明的虛影,自廢墟各處緩緩浮現。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正值壯年的武者,還有稚氣未脫的孩童,都是十九年前,慘死的孔家族人。
慕容清歌看著這些,為護她而殞命的陌生人,心口微微發澀。
手一揮,指尖靈力愈發柔和:「諸位因我赴死,流離多年,無依無歸。如今仇敵已滅,大仇得報,諸位執念可散,怨劫可解。」
漫天靈力化作點點星芒,輕柔地落在每一道虛影上。
那些血色戾氣,如同冰雪逢春,開始慢慢消融。
原本凝滯不散的陰寒,被溫暖純淨的靈光包裹、撫平……
孔雪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泛紅。
她在那些白色的虛影里,看見了父母、兄長和姐姐,看見了無數熟悉的面孔。
原來,那麼多年,他們的亡魂,一直在孔家舊址,不曾離去。
「安心去吧。」慕容清歌輕輕抬手。
那些透明的虛影,漸漸變得輕盈通透,臉上浮出笑意,紛紛朝著慕容清歌頷首,行最後一禮,算作道別。
下一瞬,無數虛影化作漫天光點,隨著山風緩緩升騰,越過殘破的院牆,掠過蒼莽山林,朝著澄澈高遠的天際飛去……
整片孔家舊址,積壓十九年的陰森悲戚,全部散去。
慕容清歌收回法印。
看著滿目瘡痍的舊址,心中執念更強,她要去黃泉閣,復活孔家人。
她要讓所有為她枉死的人,全部活過來。
蕭景塵走到她身旁,柔聲問:「清歌,你還好嗎?」
慕容清歌點頭:「還好。」
話音剛落,二人神色一變,齊齊看向山林某處。
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那道視線,時隱時現。
慕容清歌原本以為,是自己感知錯了,可當看到蕭景塵的神色,她確定,不是錯覺。
那片樹林裡,真的有人在暗中窺探。
無需多言,蕭景塵抬手一揮,一道結界席捲而去,直接封了整座大山。
下一瞬,兩道身影同時掠出,縱身飛入密林中。
暗處的黑影,察覺危險逼近,不再隱藏,轉身就要逃竄。
這人渾身污垢,面目模糊,唯獨那眼神,兇狠暴戾,全是戾氣。
見慕容清歌和蕭景塵步步緊逼,黑影停住,出手攻來。
他看著瘋瘋癲癲,身手卻極為厲害,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殺伐氣。
慕容清歌沉聲開口:「留活口。」
蕭景塵頷首。
老者神志混亂,招式雖狠,卻毫無章法。
蕭景塵指尖凝出靈力,避開對方狂暴的攻勢,順勢卸去他身上的蠻力,牽制住對方。
數個回合纏鬥下來,老者蠻力潰散,眼底的兇悍快速褪去,重新染上渾濁痴傻的模樣,手腳也變得僵硬呆滯。
這時,慕容清歌二人才發現,眼前這團黑影,穿著一身粗布衣衫。
因為衣衫上,全是泥土和血跡,所以才誤以為,他穿了黑袍。
再看他的頭髮,亂糟糟地糾纏打結,沾滿枯枝泥垢,整張臉灰頭土臉,污垢覆面,如同痴傻野人。
他若真是野人,怎會有那麼強的身手,竟然能在蕭景塵的手下過上幾招?
他嘴裡喃喃嗚嗚,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麼。
被制服後,他就那麼痴痴傻傻地站著,看著不遠處的孔家舊址。
他似乎對孔家的舊址很感興趣,慕容清歌看向蕭景塵:「帶他過去,讓姨母認人。」
於是蕭景塵拎著老者,回到孔家舊址。
踏入舊址,那老者驟然情緒失控,開始劇烈掙紮起來,手腳胡亂撲騰,喉嚨里發出嘶啞模糊的大吼,抗拒所有人的靠近。
慕容清歌看向孔雪:「姨母,您認認,他是不是孔家舊人。」
孔雪上前,老者臉上全是污漬,認了許久,孔雪確定,這不是孔家舊人。
老者依舊瘋狂掙扎,混亂撕扯間,從懷中落出一物。
那是一枚青銅令牌,雖蒙塵老舊,卻依舊能看清上面的紋路,這是鎮北王府的令牌。
令牌落地的剎那,原本瘋癲嘶吼的老者,清醒了一瞬,隨後瘋了一般撲上前要護住令牌。
哪怕神智痴傻,瘋瘋癲癲,也要護住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