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內,八十萬鎮北軍披甲持戈,列陣如山。
這支鐵血雄師,曾隨鎮北王征戰四方,是朱雀國最精銳的軍隊。
慕容清歌一襲素色勁裝,長發高束,獨自站在高台上。
冷風拂動她的衣袂,卻吹不散眼底沉澱的鋒芒。
她知道,這些將士們歸服,是礙於她鎮北王外孫女的身份,而非真心敬她、服她。
眼下,戰火將至,若是鎮北軍軍心浮動,僅憑遺願維繫效忠,大戰時,必定人心渙散,不堪一擊。
她要的,是八十萬將士,發自內心的臣服。
慕容清歌目光掃過下方的將士,聲音穿透呼嘯朔風:「諸位將士,我知你們心中所想。今日,你們列陣於此,都是遵從鎮北王的遺命,而非真心認我為主。」
校場上,寂靜無聲。
他們出了秘境後,聽了不少少主的傳聞,知道她是雲溪谷的家主,是唐門的主人,聽聞,她的武功深不可測。
可她終究是個年少女子,武道強悍或許屬實,但在戰場上,比拼的不是單人武藝,而是行軍布陣、統兵禦敵、決勝千里。
慕容清歌俯瞰眾人,語氣坦蕩:「諸位,過幾日,我就會率領諸位,與朝廷大軍廝殺,為鎮北王報仇。此戰,九死一生!」
「我不需要一支因遺願效忠我的軍隊,我要一群甘心隨我血戰、信我不敗的死士!」
她抬手,指向下方校場,朗聲道:「今日,校場比武,但凡鎮北軍將士,無論校尉士卒、無論職級高低,想要試我慕容清歌本事者,盡可上前。可單人獨戰,可結隊爭鋒,武道對決、布陣推演,皆可應戰!」
「今日,我便站在這裡,接下所有人的挑戰。若我技不如人,鎮北軍易主,你們也可離開,無人追責!但若我勝出,往後,你們需全心臣服於我!」
「鎮北軍的兒郎們,有想挑戰的,儘管出列!」
說完,手一揮,挑戰開始。
軍中將士,直來直往。
一名身披重甲的先鋒大將率先出列,拱手請戰:「末將斗膽,請與少主一戰!」
此人是鎮北軍猛將,征戰沙場二十餘年,刀法凌厲,戰功赫赫。
他並非挑釁,而是為八十萬將士試探,想要確認,眼前這位少主,是否真有能力帶領他們抗衡皇權,為鎮北王報仇。
慕容清歌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已落至校場中央。
這名猛將,剛一出手,就施展壓箱絕學。
刀勢剛猛霸道,招招直指要害。
慕容清歌意在點撥其刀法,進退有度。
不過數個回合,就卸去對方全部攻勢,還點出他刀法里潛藏的破綻與短板。
在場將士見狀,心底暗驚:少主果然厲害。
緊接著,三名統領上前,他們要與她較量軍陣推演、沙場布防。
三人皆是野戰布局的老手,當即點兵,擺開陣勢。
他們抽調百人設伏布陣,慕容清歌卻只點了三十人。
面對三人聯手布下的層層合圍殺陣,慕容清歌調度從容,僅憑三十人,就輕巧破局,逆轉局勢。
她本可以一掌轟了他們的大陣,但想想,還是要尊重對手。
三名統領臉色煞白,怔怔地看著被打散的隊伍,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他們三人常年協同練兵,這套埋伏陣法,是在戰場上打磨出來的,從無敗績,今日竟然就這樣敗了?對方只有三十人!
眾人看嚮慕容清歌的目光,滿是敬畏。
隨後,陸續有士卒、小隊、將領,輪番上前挑戰,有比拼近身搏殺者,有較量野戰戰術者,有對峙攻防謀略者……
可無論單人比武,還是團隊布陣、大軍推演,無人能在慕容清歌面前,撐過五個回合。
眾人漸漸意識到,這位少主,不僅武功高深,軍略天賦更是驚人,攻守、突襲、埋伏、馳援,樣樣精通。
她的用兵手段,比鎮北王還要凌厲數倍、周全萬分。
一名老將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屬下心服口服!願聽少主調遣!」
其餘將士立刻應和,聲浪席捲整個校場,震得旌旗獵獵作響。
八十萬鎮北軍,無不臣服。
他們為有這樣驚艷無雙的少主而自豪。
歸塵、無極和小無心等人,欣慰的看著高台上的女子。
慕容清歌站在高台上,正式調動這支鐵血雄師:「傳我將令,全軍整備軍械,明日開拔,為鎮北王報仇!」
「無心大將,領十萬先鋒軍,明日隨我回帝都,斬殺黑龍衛;無極大將,領二十萬大軍,與宋家軍、樓家軍聯手,滅掉所有中立大軍;離恨天領十萬輕騎,遊走側翼,負責突襲擾敵、截斷援軍!莫邪領十五萬大軍,滅掉東海水師。東風、慕容少華、白鶴老人,你們三人坐鎮北疆,隨時策應四方戰場。」
「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
一聲聲應答,響徹軍營!
八十萬鎮北軍整裝待發,只待明日之後,奔赴戰場!
……
次日,三十萬黑龍衛依舊在趕路。
他們奉朱雀大帝密令,須於十五日內趕赴帝都。
自出發那日起,眾人就未曾好好歇息過。
黑壓壓的大軍,綿延數十里,氣勢磅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大軍在此處已經走了整整一日,馬蹄踏碎的碎石、士卒踩平的雜草、路邊形狀相仿的怪石,一次次重複出現在視野里。
起初,只是前排士卒察覺異樣,低聲疑惑,到後來,全軍上下都意識到,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步伐沉穩的鐵甲士卒,漸漸亂了心神。
連日行軍的勞累,加上原地打轉的恐懼,讓不少人雙腿發麻。
三十萬大軍的行軍進度,開始一點點慢下來。
中軍位置,蘇將軍勒住戰馬。
他抬手展開手中的軍用輿圖,指尖按壓著標註清晰的山川脈絡,目光在地圖與四周山勢間反覆比對,暗暗心驚。
輿圖與實地情況一致,按理說,這樣的峽谷,一個時辰就能走出去,為什麼他們在這裡走了一日都走不出去?
而且,他能感受到,將士們的恐慌和煩躁。
他征戰半生,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難不成,有人要對黑龍衛下手?
不可能,他們是朱雀大帝的心腹,況且,再過兩日就能抵達帝都,誰敢在這裡伏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