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挑選禮物,實則是司機開車直達克什維爾市的中央大街。
你跳下車,第一次設身處地打量著這個圍繞男女建立的小說世界真正的樣子。
和所有現代都市沒什麼不同,拋開身旁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保鏢,其實你和父親也算是一次自由自在的外出採購。
但感覺很離譜。
上輩子和這輩子從未這樣出門到店的你,面對著櫃員恭敬謹慎到極致的服務,後知後覺地感到原來自己要求出門會那麼麻煩,難怪麥迪她總是勸告你不要出來。
阿雷克斯察覺到你忽而消逝的興奮與激動,溫聲問你。
「沒有喜歡的嗎?」
你開口解釋。
「在想選紅色還是綠色的胸針親手送給媽媽,她會更開心。」
「只要是你送給她的,她都會高興。」
當然最終還是兩個一起買了,他們又不差這點。
除了你選的胸針和項鍊暫且被拿到了後車,準備隨時帶回家。剩下的那些寶石飾品,後續會由管家安排送到碧津灣,再轉送至飛機。
容易的像是在買白菜,你暗自吐槽,眼睛盯著另一家娃娃店一整櫃的軟娃娃,豪氣十足地對著店員說出你上輩子一直渴望說出的話。
「第二排黃色的不要,剩下的都包起來。」
「好的。」
爽了,有人刷卡,你不用操心花了多少錢。
阿雷克斯全程相當的縱容,對他來說,無非是妻子喜愛購物的愛好傳遞給了女兒。
索斯特家有專門的房子放置衣物,有家中的裁縫親手做的,還有品牌按季度送到家裡的,有些衣服可能送過來都沒有被穿過就壓進了箱底。
家裡不穿的衣服要麼丟給鑑定機構二次拍賣,要麼品牌回收,再不要的就集中銷毀或捐贈給慈善組織。
從娃娃店一路逛到了街道的盡頭,從東西兩邊的路口右轉走過兩條街,就能走到克什維爾的文化遺產中心,還有圖書館。
再走幾條街,能看到更多。
可你的腳步停住了。
是父親,阿雷克斯牽起你的手,以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溫和地通知你。
「別亂跑,要回家了。」
心裡的雀躍隨著父親的話終結,你低下頭沉悶地默認。
能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被他容許出來一天,你哪裡還能再奢求更多呢。如果爸爸他同意,才真是要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下午五點,坐在回家的飛機上。
窗外的太陽西斜,又過了一個小時,看到火紅的日落,夕陽將所有的雲彩染上絢爛的色彩,下方是藍黑色的海面。
兩隻小手按在飛機窗戶上,你的眼睛裡滿是對於自然美景的震撼。女傭將晚餐端了上來,你扭頭看向爸爸,眼底帶著興奮。
「爸爸,你也來看,好漂亮。」
阿雷克斯順著你的視線,望向窗外。
他的唇角噙著一抹微笑,欣賞著女兒分享給他的景色,即便他已經看過千百次。
「出來玩開心嗎?」
阿雷克斯忽而開口問道,你眨了眨眼睛,堅定地嗯了一聲。
他聽到你的回答,放下手中的紙質文件,視線長久地放在你的身上,觀察著你是否是在說謊。
你相當坦然地任由他打量。
阿雷克斯露出溫和的神色,低聲講起他帶你出來的真實目的。
「保持好奇心是難得珍貴的品質,可你現在太小了,大人世界的規則不會因為你是小孩子就手下留情。」
「所以在你真正有判斷能力,可以保護自己之前,我希望你能夠待在絕對安全的地方。我不想限制你,只是很多事情你還不了解,做不到像個成年人一樣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回去後和你哥哥好好談談,為你這段時間對他的冷漠道歉。他很愛你,無論他做了什麼,愛的事實不變。」
在阿雷克斯略帶壓迫感的目光中,你倔強地別開臉,雀躍消失的一乾二淨,強壓下自己想要當場反駁的念頭。
你沉悶地嗯了一聲,拉長語調。
「我知道了,爸爸。」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主島的機場,母親身邊的管家曲寒關列出車隊過來迎接,一行黑車駛入主宅。
星夜斑點,宅邸內燈火通明。
你才下車,就看到媽媽站在屋檐下,穿著一身黑色束身盤扣長裙,裙身綴著流光溢彩的金絲刺繡,長發盤到腦後,戴著藍紫漸變絨花頭飾,尾部牽著紅寶石。
容光煥發,光彩奪目。
她對你張開手臂,笑容滿面。
「小蓁,讓媽媽抱抱。」
「媽媽。」
你跑過去撲到她身上,嗅到極淡的木質香氣。
河若鳶彎腰抱起你,仔細瞧著幾日不見的女兒。
「有沒有想媽媽。」
「有。」
你抱著她的脖子,確實一直在想她。
不過想的內容和河若鳶設想的有區別,你在想假設自己有朝一日真的離開,她會作何反應,傷心難過還是生氣憤怒,是會站在自己兒子這邊,還是站在自己女兒這邊。
這些疑問,都被你默默放在心底,或許日後會問出來,也或許永遠都沒有問出口的機會。
河若鳶抱著你,梅洛從廊下走來,看到阿雷克斯後,簡單打個招呼。
「爸爸。」
阿雷克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緊接著,梅洛的目光轉向了被媽媽抱在懷中的你,你雖然背對著他,但仍能感受那股如芒在背的視線執著地糾纏著你。
無奈之下,你只好回過頭。
「哥哥。」
梅洛走到母親身邊,十二歲的他身高剛好與母親的肩膀齊,稍稍抬頭,就能與被母親抱在懷裡你對視。
聽到你的聲音,他眼底的執拗忽而深刻了許多,唇角綻出微笑,完美的像是偽人在模仿人類。
「外面有趣嗎?」
不愧是梅洛,上來就問你一個致命回答,你今天要是敢說有趣,估計幾年之內,你絕對沒機會再出去。
「還好,有點無聊。」
你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做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我給你帶了禮物,讓椿川放到你房間裡。」
梅洛的關注點果然因為禮物轉移,他肉眼可見地開心了不少。
「什麼禮物,我可以提前知道嗎?」
「不可以,你自己拆。」
「好吧。」
他有些遺憾,你被母親放下來,自己坐到餐椅上。
因為要等你們回來,家裡的晚餐比平常晚了一個半小時,你插起切好的羊排肉,放在嘴裡,溫潤的黃油香味配上蜂蜜和黑胡椒,鮮香甜蜜在你嘴巴里爆開。
家裡管的嚴,但生活品質是一等一的好,你吃著晚餐。
梅洛的餘光時刻在關注著你的舉動,看到你吃掉一塊蛋糕後又拿了一塊香草味的。
他出聲制止你。
「不可以吃太多蛋糕,不健康。」
你挑釁似地狠狠地剜了一勺,惡狠狠地要放進嘴裡,下一秒你手裡的銀勺子水一樣的從你手裡滑走了。
我的發!
你盯著落在地上的蛋糕,腦子宕機一秒。
勺子成精了!
「梅洛。」
阿雷克斯低低地呵斥一聲,你立即扭頭看向梅洛,原來是你搞的鬼。
可他怎麼做到的,能讓銀勺子變成一灘流動的金屬。
難道這個世界對於小說男主的偏愛,已經偏心到給梅洛本就順風順水的人生,再加一個他會超能力的設定嗎。
這也太離譜了。
你飯也不吃了,看著爸爸,又看梅洛,繃緊小臉。
「哥哥,怎麼回事。」
你的話音剛落,爺爺起身,脫離現場。
「你們聊,我去找老夥計下棋。」
奶奶優雅而矜持地擦了擦嘴,跟著爺爺一起站起來。
「我得去做按摩,你們吃。」
餐桌上頓時只剩下四個人,梅洛狀若苦惱地故意說道:「是我的錯,剛才太心急了,小蓁你能當做沒看到嗎。」
「不能。」
「爸爸,小蓁她不願意。」
你不願意什麼了!?
河若鳶和阿雷克斯對視一眼,她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緘默不言。
阿雷克斯揉了揉眉心,沉聲道,「是你還不能知道的秘密,想知道就拿你自己的秘密交換。」
你呆滯了一瞬。
交換秘密?
你能有什麼秘密,家裡都把你每天的行動軌跡扒透了,你能瞞著他們什……哦不對,心臟猛地漏掉了一拍。
一股毛骨悚然的驚愕像是雷一樣劈中你,從頭電到腳趾尖,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他們知道了。
什麼時候,你的演技這麼差勁嗎。
這才幾天,就被注意到。
他們知道了多少?
見你安靜了,家裡的晚餐才繼續下去,而你被諸多的心煩意亂,擾的難以下嘴。
無言的恐懼緊緊攥著你的心口,巨大的惶恐感充斥著你的腦海。
怎麼辦。
他們會殺,不,冷靜,不會。
你是他們的孩子不是他倆生的摔炮。
最糟糕的結果大概率是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待你,又或者徹底剝離你的繼承權,更過分一點就像原著那樣囚禁。
沒關係,沒關係。
只要不死,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
晚餐結束,你回到臥室。
一個人安靜地坐著腦子裡設想著許多種可能,最好的發展最壞的打算通通想了一遍,直到金序秋叫你。
「小姐,水已經放好了。」
今晚照顧你入睡的女傭名叫金序秋,她是河若鳶安排過來的,性格十分的沉著冷靜。
她幫著你脫掉身上的衣服,沉入溫熱的水中。
「水溫合適嗎。」
金序秋擦拭著你的身體,輕柔地拂去你的疲憊,臉上浮現出母親般的慈愛。
你點了點頭。
馥郁的茉莉香氣在浴室里蔓延,透明的玻璃上蓋上一層層薄薄的水霧。金序秋手法老道地搓洗你的頭髮,沖洗乾淨後,拿來干毛巾包裹住。
你穿著浴袍坐在梳妝凳上任由她擺弄,吹風機低頻的聲浪在空氣中振動傳播,妝檯上的手機亮了。
【林振鷺:在做什麼?】
【林振鷺:看我養的小鷹。】
【林振鷺:圖片jpg.】
你從煩躁中抽出心神,回復他的消息。
養鷹?他怎麼不去養個雪鴞,說不定哪天運氣來了給他送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你腦子裡蹦出來奇奇怪怪的念頭,回的消息確實中規中矩。
【可愛,再來幾張。】
林振鷺一口氣發了七八張照片,嘰嘰咕咕地說了一大堆他看著小鷹破殼的前因後果,最後臭屁地說道。
【以後我就是它媽媽。】
這人有點抽象,你的心情放鬆了一些。
【那我來補全爸爸位。】
說完,你給小鷹轉了見面禮。
【林振鷺:哇塞,我們家小鷹還是第一次收到見面禮呢。】
【注意你的措辭,我是小鷹的爸爸。】
【林振鷺:你當真了?好吧好吧,孩他爸,孩子出生的時候你上哪鬼混去了,連孩子出生你都不在,我到底嫁了個什麼混蛋,這日子沒法過了。】
【?】
【林振鷺:嘿嘿,我演的像不像。】
【滾蛋。】
【林振鷺:哎嘿(ᐢᴖ ·̫ ᴖ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