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天,你不再出現,而是一直控制著分身去學習,去社交,讓它快速學會如何與人相處。
第七天早上,你吃過早飯,正式和這家人告別。
莎米淚眼汪汪地看著你。
「真的要走了嗎,不能再多待兩天嗎。」
「嗯,真的要走了。莎米,我會回來看你的。」
卡尼拿著昨晚做了一下午的傳統玉米肉餅,全都塞到袋子裡,讓你帶走路上吃。
你拎著袋子,後背沉重的黑包此時此刻卻異常輕便。
「卡尼媽媽,謝謝你。」
她彎腰捧著你的臉頰,在左右兩側各留下了一個親吻。
「好孩子,祝你一路順風。」
「如果有時間請一定要回來看我們。」莎拉擁抱著你,深深地祝福你,「一路順風。」
克拉姆騎摩托車送你去坐大巴,把你送到車上,你拉開車窗,同他揮手告別。
大巴車緩緩開離,你心中頓時有些傷感。
此去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相見。
上輩子有句話說的好。
有些人,你見到他第一眼,也是最後一眼。
有索斯特家全世界追捕著你,你想再回來難上加難,低低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翻看遊輪離港時間,明天上午十點,不算著急。
你現在正坐在去往港口的大巴上,準備走輪船偷渡到其他國家。
其實最快的方式是坐飛機,但是你敢現在買票登機,以索斯特家的速度,你下飛機等於直接回家。
好煩吶,怎麼到哪兒都甩不開。
你憂愁地手肘靠著車窗托腮,望著外邊飛馳而過的風景。
漸漸的,那股煩躁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你總感覺自己平靜過頭了。
不止你平靜,連帶著外界……
不對,車廂里什麼時候這麼安靜了。
瓦諾的大巴車不是一直都是吵吵鬧鬧的嗎,什麼時候!
意識到不對勁,你的身體猛然繃緊,瞳孔驟然縮小成點,心率在一瞬間飆升,快速轉頭看向坐在你旁邊沉默不言看報紙的矮胖中年男人。
緊急亮紅的安全警報尖銳爆鳴。
「啊,發現了。」
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可惜。
他緩緩放下報紙,臃腫發福的身體迅速被流動的金屬掩蓋,橡皮泥一樣的掐細拉長,時間變得異常的緩慢。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秒鐘。
蒼白細膩的皮膚從液態金屬中浮現,金色的長髮自在的在空中划過數道弧線,垂落在他的腰間。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
整個車廂都被他陰冷的氣息鎖定,車廂里除了你們,所有人都安靜異常,沒人敢發出聲響,引起這個比怪物還詭異的「人」的注意。
冷汗順著鬢角流下,過於恐怖的氣氛,令你的胃液翻湧,噁心的想吐,又生生地忍住。
空氣里滿是翻騰的粘膩的黑暗惡意。
注視著你驚懼非凡的眼神,那種極度扭曲的愉悅,衝進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神經末梢,癲狂酸麻,最後在那面若好女的面容上凝聚出混亂至極的失常笑容。
「見到哥哥高興嗎。」
……碎掉了……聽不到聲音……
你感覺自己喘不上氣,胸脯劇烈的起伏,急速呼吸著為數不多的氧氣,眼前的人影時遠時近。
冷靜……做不到……冷靜……不……他在這裡……冷靜……噁心……
心中兩股聲音在輪流試圖接管你的控制權,應激系統被徹底啟動。
龐大的壓迫感下,你的後背被冷汗浸濕,手指顫抖的厲害,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面天敵的恐懼讓你的能力根本不聽使喚,即使你想用,也無法順利地召喚出。
你的手腳被混沌的液態金屬困住了。
溫熱的指腹拂過你的眼尾,凝視著你驚恐萬狀的眼睛,他看似苦惱地皺眉,實則歡愉極了。
「小蓁如果在這裡用能力逃跑,不如讓送你過來的克拉姆先生親手抓你如何。」
你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他居然拿這種手段鉗制你,簡直卑鄙無恥。
「哦對了,還有那個卡尼,如果讓媽媽知道你在外邊稱呼別人為卡尼媽媽,小蓁猜猜,她會有什麼結局呢。」
你的拳頭攥的死緊,梅洛的話讓你不自覺地回憶起媽媽生氣時恐怖的氣場,如果被媽媽知道,他們一家絕對會沒命。
「所以你要乖乖地待在這裡,他們才不會有事。」
身上的液態金屬纏的愈發牢靠,但你卻不敢掙扎,生怕梅洛這個神經病一不高興,真去找克拉姆一家的麻煩。
「哥哥。」你叫出了見到他後的第一句話,碧綠色眼睛裡恐懼強行壓制到眼底,「你說話算話嗎。」
真可憐啊,妹妹。
梅洛盯著被他逼到死角,羊羔般垂死掙扎,嘶啞哀鳴的妹妹,愉悅地勾起唇角。
「當然。」
他的話音落下,你整個人忽然泄了氣,鬆了力氣,肩膀耷拉下來,放棄了掙扎。
你感受到他的手掌壓在你的頭頂,重重地揉了揉你的頭髮。
重新看著你在他手裡如此的可憐,柔弱,為所欲為。
梅洛心裡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無比憐愛地撫摸著你,從心臟蔓延出來的龐大而粘稠的惡意與喜愛爭前恐後地湧出,從腳尖淹沒至你的頭頂,沒過最後一絲髮梢。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