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超市門,你提著東西快步回去。
從你把U盤交給警方,已經過去將近十天,也不知道他們調查進度到哪裡,回頭找點渠道打探一下。
還有你家裡,從分身這幾天的反饋來看,沒有人出去,但是烏撒的監視加強了。
估計還在摸清底細,也有可能是快過年了,讓對方過最後一個好年,年後再清算。如果是後者,還挺有人情味的。
回到酒店,有人專門幫你,先把東西搬到你的房間。
你也掏出手機對著大堂里聖誕樹拍下幾張照片,好歹是第一次在外邊過節,多少留點紀念。
一個穿著白色羊絨大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從你旁邊經過,長而順的棕色捲髮帶過一陣香風,直奔酒店前台,跟著她的還有四五個保鏢。
「我是房客莉莉絲·柯林斯的朋友,她的手機落在我車上了,尾號是7665,她住在哪個房間,我給送上去。」
「女士,抱歉,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戶的個人信息。」
「你給她打電話讓她下來。」
「這個。」
「難道這樣也不行,她訂房用的會員卡是我名下的,但是我本人並不知情,現在麻煩你們幫忙叫一下人,我想問清楚情況。不會麻煩你們的,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們留任何差評。」
「好的,女士,請您稍等。」
哇哦,你停住腳步,安靜地待在原地看戲。
前台撥通電話後,又等了十多分鐘。從電梯上下來一個身著紅色毛衣的黑髮女人,她一看到站在大廳里的棕發女人,那張姣好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恐懼的神色,轉身就跑。
被棕發女人的保鏢幾步追上,不顧酒店裡的保安,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你想幹什麼!」
這位莉莉絲·柯林斯小姐奮力的想要掙脫,保安也盡職盡責地過去想要幫她脫身,見事不妙的酒店經理立即撥打報警電話。
「帶走。」
棕發女人冷淡的兩個字,便讓保鏢將人強行拖上車,在警察來之前揚長而去。
你好奇地詢問前台。
「她是誰?」
前台的小姐姐搖頭,用她超高的職業素養表示,不能泄露客戶信息。
你撇撇嘴,行吧,不說算了。
反正不關你的事。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你聽到莉莉絲·柯林斯的死訊。警方得出的結論是,她被淹死的,淹死在河裡。
而那天的女人就是頭號嫌疑人,但是沒有證據能證明是她下的手。
按照常理來講,你不應該知道這些的。
但是有些人就喜歡不按照常理出牌,以至於被克萊爾·李剛巧堵在酒店門口的時候,你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控制他去死。
「又見面了,小姐,或者我應該叫您送信人。」
你在心裡輕嘆,到底還是被發現了。
「換個地方說話。」
「去FA咖啡店吧,剛好我常去。」
「隨你。」
你點了整個咖啡店裡最貴的飲品,一杯又酸又苦,偽裝成中藥的咖啡……難喝到頭了。
為什麼每次遇到克萊爾,你總能吃到難吃的東西。
上次也是。
你皺著眉放下,雙手交叉。
「我不明白你找我到底要幹什麼,該做的我已經做了,再找我也沒用。」
克萊爾一雙鷹目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他饒有興致地開口。
「如果你真的都做完了,為什麼還要待在卡德瑞安。」
「我現在走。」
你壓根不接招,見你起身克萊爾叫住你。
「你給的東西,他們叫停了。」只一句話,你便重新坐回去,克萊爾面露瞭然,「你果然是為了繼續追蹤案情才待在這裡。」
「你猜對了,李先生。」你輕聲道,「我本以為送給你們會有所不同。」
克萊爾臉上的輕鬆消失了一瞬。
「沒有什麼不同,實際上在卡德瑞安更受限制。」
「既然你的上司已經叫停調查,為什麼還要找我。」
克萊爾默然。
「原本我也想停止繼續追查,但是有件事改變了我的想法,讓我覺得事情不應該停在這裡,那會是個爛尾的壞故事,沒人會喜歡這樣的結局。」
「李先生,你是理想主義者嗎。」
你問道。
「不是。」
「但是你表現的很像,恕我直言,單憑你自己,只是在以卵擊石。」你盯著他的眼睛,灰黑的,映出光亮的眼睛,「我不認為你有反抗的能力。」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誰,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你能夠選擇把這份東西給我,就代表你心裡是不贊同的。」
克萊爾繼續說道,語氣帶上了一絲祈求的意味,「我們是同一個目標,為什麼不能結伴同行呢,小姐。」
你嘆了口氣。
「因為帶上你和不帶上你,差別不大。」
他聽懂了你的意思,反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五天之內重啟調查,無論用什麼方式手段,就算違背你的職業道德。」你開出條件,「只要你能做到,我會重新考慮你的請求。」
聽到你的條件,克萊爾猶豫了。
他不是不能做到,只是這樣做,會讓他的家人更加危險。
上一次的拒絕換來一場火災,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警告,警告他不許再往前。
他本該就此識趣退縮,但是那些慘叫著,沉浸於痛苦中,麻木不幸的眼神在他腦海里不斷回現。
你起身離開,留克萊爾坐在店裡。
也許幾日後,每天路過這家平平無奇咖啡店窗戶的年輕人、老人、孩童……形形色色的人,用他們的語言,改變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