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命中一些傾聽美好的世界之聲的存在,被奪走了。
為什麼。
為什麼你當時會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呢。
唔,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比如可以把她們演奏的鬼哭狼嚎錄下來,當做逼人就範的手段。
特別是針對一些有音樂潔癖的傢伙,膽敢反抗,你就連續不斷播放,遲早會有人忍受不了,桀桀桀。
你心中邪惡的小人剛冒出一個頭,就被善良的小人一腳踢回去。
哦不,善良的你怎麼能拿這種方式去懲罰別人,還是直接控制更方便省事,幹嘛要這麼麻煩呢。
而且放的時候不也意味著你的耳膜同樣要再受一遍打擊,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你才不要干。按下被魔音貫耳勾起的蠢蠢欲動的邪惡念頭,你起身離開假山後的角落,剛踏出半步。
咚。
有什麼東西被丟進池塘里,和水面後接觸後發出沉悶撞擊聲,驚起層層圓圓的漣漪在水面徐徐蕩漾開,波痕掠過蓮葉的根莖,隱秘而無聲。
誰?
從假山石壁探出半個身體望去,環顧一圈,你的視線陡然定住。
那個人長的非常眼熟。
眼熟的好像你在哪裡見過和她類似的人。
在哪裡……帝斯特山……莉莉絲……雨聲。
長大版本的雨聲。
不對。
不是。
她的樣貌七分像雨聲,三分像莉莉絲·柯林斯,似是被突然冒出來的你嚇了一跳,禮貌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沒看到有人。」
巧合?
還是單純的長的相似。
「你是誰。」
你提高警惕,冷聲問道。
她被你問懵了,四下環顧一圈,指了指自己。
「我嗎?」
「嗯。」
「你是在問我的名字嗎?」她站在池塘邊笑著回答,「我叫代霖菁。」
哦,代霖菁。
等等,她就是代霖菁?女主??
她為什麼和雨聲長的這麼像,怎麼回事?
有那麼幾秒,你的頭腦是混亂的,理不清前因後果,過載的信息和爆炸式增長的猜測,充斥著奔走著,令人頭疼。單手捂著額頭,眼珠凝滯。
你望著水中倒影,試圖梳理亂七八糟的思緒。
「你還好嗎。」
代霖菁走了過來,關切地查看你的情況,柔順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她愈髮膚白勝雪,眼珠是純粹的黑曜石,黑白分明,面露關心。
你愣住了,回過神看到她走這麼近,之前被莉莉絲攻擊的反抗本能占據上風,條件反射地往後跳。被她眼疾手快地往回拉,可惜最終敗於慣性和重力,兩個人齊齊栽進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拍到岸邊。
咕嘟…
好倒霉,全濕了。
「還好嗎?你怎麼樣。」
上岸後,她自己也濕透了,第一句話居然是問你如何。
「還好,你呢。」
代霖菁撥開貼在臉上的黑髮,甩了甩臉上的水。
「我沒事。」
你指指她濕漉漉的頭頂。
「有葉子,好像貓耳朵。」
「哎?」她湊到水邊看自己的影子,「真的很像。」
她好呆啊。
你想到。
濕掉的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你站起來,準備去沖個澡,換套新衣服。
「別看了,去換衣服。」
代霖菁沒有跟上去,認真地回答你。
「不用啦,我只有這一套校服,去盥洗室擰乾一會就幹了,幸好現在天氣不冷。」
你瞥向她貼在大腿上的中裙。
「哦,我多帶了一套,可能有點小你湊合穿吧,就當見面禮。」
「那謝謝你啊。」
椿川雪得知你不小心掉水裡,她拿出備用的衣服給你,看到跟在你身旁同樣渾身濕透的代霖菁。她沉默片刻,打電話又讓人送來一套。
「謝謝。」
代霖菁接過衣服道謝,椿川雪對她的初印象稍稍往上提了一點,溫和地笑了笑。
「快去換吧,小心著涼。」
你從未遇到女主的場景會如此突然,在你原本的設想里,或許你會在更抓馬的場景里遇到她。
比如正面硬剛池安槿的時候,但是命運往往喜歡在預想過的時間裡加入戲劇性意外。
代霖菁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坐在更衣室椅子上的你,她注意到你乾爽的髮絲。
「你的頭髮乾的好快,短髮乾的這麼快嗎?我的頭髮還沒幹呢,要不我也去剪短髮。」
「那裡有吹風機。」
順著你的指向,代霖菁才看到更衣室的吹風機,她哈哈一笑。
「我沒看到。」
「看出來了。」
趁著她吹頭髮,你專注地觀察她。
她到底有沒有雨聲的記憶,她和雨聲什麼關係?總不能當初莉莉絲生雨聲的時候,生的雙胞胎吧。
如果她和雨聲真的有血緣關係,按照雨聲說的她「母親」的能力,現在的代霖菁究竟是真實的代霖菁還是被雨聲「母親」占據的代霖菁。
代霖菁關掉吹風機,回過頭。
「你認識我嗎?」
你心頭一緊,細小的水流在掌心下凝結,隨時出擊。
她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突兀,連忙解釋。
「啊,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看我,我以為我們之前見過面,只不過我不小心忘記了呢。」
「沒有見過,不認識。」
你本想繼續問她有沒有兄弟姐妹,親生的那種,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劇情里說過代霖菁有個常年不著家的父親,她打小被託付給叔叔嬸嬸養大。夫妻倆有個兒子,比代霖菁大三歲,他們把她抱回來後也全當自己孩子養。
更多就沒再說了。
「只是看你眼熟。」
「可能我長的比較大眾。」
你看著她能稱得上標緻的樣貌,「什麼時候大眾的長相標準這麼高了。」
代霖菁放下吹風機,笑道:「你誇人的方式好特別。」
她在你旁邊坐下,梳頭髮。你看到她手腕上的比膚色深一些的圖案,那是什麼?你湊近查看。
「你叫什麼名字?」
「河真。」
你的名字在她嘴巴里翻嚼,「河真,真好聽,你是…」
代霖菁梳順一側的頭髮,微微側臉想要問你是幾班的,卻在看到你身為向她靠近,言語盡消。
風停了。
陽光透過夏末窗外盛放的藍楹花樹,在乾燥的無人打擾的更衣室內,投映出一整片夢幻的藍紫。
瞳孔僅剩下近在眼前的此人,垂眸斂目,面如桃花。
恍惚間,她的眼前幻視鄉下奶奶家的桃樹,那顆在枝頭飽受日曬,長勢最紅潤的水蜜桃,汁水被薄薄的皮肉裹住,輕輕一咬就能喝到清甜的汁液。
桃肉鮮艷。
明明你身上沒有噴任何香水,給她的衣物,用的沐浴露也都是無香的,可她仍能聞到那股濃郁到勾人食慾的桃子味,芳香撲鼻,口齒生津。
她的喉管不受控地上下合動,唾液順勢咽下。
太漂亮了。
她感到呼吸困難。
你剛想問她手腕上的印記是她生來就有的還是後期自己紋的,抬頭卻見代霖菁雙頰緋紅。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