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瞬間將綠皮車廂吞沒。
火車衝進了長長的山大王隧道。
車廂頂上那盞昏暗的白熾燈,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車廂里那一張張驚恐的臉。
突然坐在寧晚秋正前方第三排位置上的一位中年男子。
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痛苦地往前栽去。
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磨損、但漿洗得一塵不染的軍綠色呢子大衣。
雖然沒有佩戴軍銜,但那一身挺拔的氣質,絕非普通老百姓。
此時,他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左胸口。
臉色在微弱的燈光下,瞬間變得慘白,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他的喉嚨里,發出粗重的、猶如破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首長!首長!您怎麼了?」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剃著寸頭、身材魁梧的年輕小伙。
瞬間慌了神,一把扶住中年男子的肩膀。
小伙是中年男子的貼身警衛員,此時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藥……藥在……」
中年軍人痛苦地呢喃著,可一句話還沒說完。
他的眼球便開始向上翻,整個人徹底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往下滑去。
「首長!首長!」
警衛員瘋狂地在軍大衣的口袋裡翻找著。
可因為出門匆忙,備用的速效救心丸,竟然落在了招待所里!
「乘務員!乘務員!」
警衛員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快來人啊!有沒有醫生!我首長突發心臟病了!」
這悽厲的喊聲,在黑暗、壓抑的隧道車廂里。
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引起了一片極度恐慌的騷亂。
周圍的知青們紛紛嚇得往後退,誰也不敢上前。
乘務員大叔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擠了過來。
看著口吐白沫、面色發黑的中年軍人,他也慌了手腳。
「同志,我們車上的醫藥箱裡,只有紅藥水和紗布啊!」
「這……這可怎麼辦啊!」
火車還在黑暗的隧道里疾馳,距離下一站起碼還有兩個小時。
如果等火車出站,這位首長恐怕早就涼透了。
警衛員絕望地紅了眼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寧晚秋坐在不遠處。
她看著中年軍人那發黑的嘴唇和急促的呼吸。
兩世為醫的經驗告訴她,這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
黃金搶救時間,只有短短的五分鐘。
如果現在不施救,這個對國家至關重要的老兵,今天就得死在這列火車上。
寧晚秋深吸一口氣,撥開周圍瑟瑟發抖的知青。
大步走了過去。
「讓一讓,請大家讓一讓!」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警衛員警惕地抬起頭,紅著眼睛瞪著走過來的寧晚秋。
「你是誰?別在這搗亂!」
寧晚秋走到近前,神色沉靜,沒有半點慌亂。
「我是紅旗大隊的赤腳醫生,有行醫資格。」
「你首長是急性心肌梗死,呼吸道已經開始受阻。」
「如果你現在不讓我治,他絕對撐不到火車出隧道!」
寧晚秋的話,字字句句切中要害。
警衛員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碎花棉襖、眼神卻深邃如海的姑娘。
一時間被她的氣場所震懾。
乘務員大叔也急忙在一旁幫腔。
「小同志,讓她試試吧!這位寧知青剛才在車站,可是連大隊長都夸醫術好的人!」
警衛員一咬牙,退開半步。
「好!你治!要是治不好,我……我……」
「閉嘴,別耽誤我施針。」
寧晚秋冷冷地打斷他,直接蹲在了中年軍人身旁。
她把手伸進腳邊的帆布包里。
意念微動,瞬間溝通了空間二樓的無菌醫藥庫。
「系統,提取特製無菌銀針一套。」
「叮!扣除功德值2點,物資提取成功。」
寧晚秋的手從包里拿出來時。
手心裡已經多了一排排散發著淡淡寒光的精細銀針。
她眼神沉靜,出手如電。
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束下。
寧晚秋甚至連穴位都沒有特意去摸,直接憑著肌肉記憶。
第一針,快准狠,精準刺入患者左手腕的內關穴!
警衛員看得眼皮猛地一跳,這速度,太快了!
第二針,檀中穴,直刺入骨三分!
寧晚秋的手指輕輕捻動針尾。
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一縷精純的空間靈泉能量,順著銀針。
緩緩注入了中年軍人幾近枯竭的心脈之中。
第三針,神門穴!
第四針,人迎穴!
寧晚秋的手快得化作了殘影。
每一次落針,都伴隨著一股極其玄妙的顫動。
原本面色黑紫、渾身抽搐的中年軍人。
在第四根銀針落下後,身體的劇烈顫抖,竟然奇蹟般地緩和了下來。
他的呼吸,也開始從急促的喘息,漸漸變得平穩。
周圍圍觀的知青和乘務員,全都看得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警衛員更是緊張得手心裡全是冷汗,死死地攥著拳頭。
寧晚秋神色冷峻,最後一針,直接對準了患者的人中穴。
她深吸一口氣,一針刺入!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落下,原本毫無知覺的中年軍人突然長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