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的大廳里,氣氛壓抑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黑夜。
那包印著紅色標誌的「大前門」香菸,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像是一道無法反駁的鐵證。
喬麗麗被兩個身材魁梧的民兵死死地按住胳膊,跪在地上。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單薄的襯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扭曲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周圍那些平日裡和她一起說笑、甚至被她挑唆過幾句的新老知青們。
此刻看她的眼神,如同看著瘟疫和蛇蠍。
誰也沒有想到,平時只會在嘴上刻薄的喬麗麗。
心思竟然會歹毒到這種地步!
買通流氓,半夜摸門,毀人清白。
這那是嫉妒,這分明就是想要寧晚秋的命!
「大隊長……大隊長你聽我說!」
喬麗麗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橫流。
她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是陳二狗那個流氓血口噴人!他污衊我!」
「我怎麼可能有大前門那麼好的煙?我這幾個月連飯都吃不飽啊!」
「肯定……肯定是寧晚秋自己生活不檢點,被陳二狗盯上了,故意栽贓到我頭上的!」
聽到這倒打一耙的無恥狡辯。
一直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寧晚秋,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清冷、空靈。
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壓迫感。
寧晚秋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喬麗麗,你是不是覺得,大隊裡的老百姓都是傻子?」
「陳二狗那樣的無賴,平時連一根劣質捲菸都買不起。」
「這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整個紅旗大隊,除了你那個在公社開拖拉機、偷偷給你送東西的小趙相好。」
寧晚秋的聲音猛地拔高,字字如刀。
「誰還能買得到?!」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劈碎了喬麗麗的心理防線。
對啊,小趙!
她和拖拉機手小趙的事,早就被寧晚秋當著全村的面揭穿過。
這包煙,就是小趙上次偷偷塞給她,讓她拿去打點隊裡關係用的。
大隊長趙鐵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大手重重地指向喬麗麗的鼻子。
「證據確鑿!陳二狗的口供就在這!」
「你還敢狡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鐵柱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知青和門外探頭探腦的村民們。
聲音威嚴、洪亮,做出了最終的判決。
「鄉親們,知青同志們!」
「喬麗麗思想作風嚴重腐化,不僅生活不檢點。」
「還惡意教唆地痞流氓,企圖侵害國家先進典型寧知青的人身安全!」
「這種心思歹毒的毒瘤,我們紅旗大隊絕對留不得!」
趙鐵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宣布,立刻剝奪喬麗麗紅旗大隊插隊知青的身份!」
「連夜扭送公社派出所!」
「我們將聯名上報縣革委會,把她發配到最北邊的老黑山林場!」
「去進行無期強制勞動改造!」
老黑山林場!
聽到這個名字,喬麗麗渾身猛地一哆嗦,白眼一翻。
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那可是真正的苦寒之地,常年積雪不化,條件艱苦得常人無法想像。
聽說去那裡的人,每天要在零下四十度的深山老林里砍大樹。
十個人去了,至少有三個凍死或者被黑熊咬死。
這跟被判了死刑有什麼區別?
「不!我不要去老黑山!大隊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喬麗麗瘋狂地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出了一片鮮血。
「晚秋……寧知青!你幫我求求情吧!」
「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喬麗麗轉過身,想要去抱寧晚秋的大腿。
可還沒等她碰到寧晚秋的衣角。
林曉梅已經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她臉上。
「呸!你這種蛇蠍心腸的毒婦,早該遭報應了!」
「讓晚秋幫你求情?你做夢去吧!」
幾個民兵也不客氣,拿出一根粗麻繩。
麻利地將喬麗麗像捆豬一樣,五花大綁起來。
夜色深沉。
刺骨的寒風在雪地里呼嘯。
喬麗麗在全村老少鄙夷、唾棄的目光和漫罵聲中。
被民兵拖拽著,連夜送往了公社。
曾經在知青點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作精女知青。
就這樣,以一種分外悽慘和狼狽的方式。
徹底消失在了紅旗大隊的歷史中。
孫建國和另外幾個偷懶的男知青,躲在角落裡。
親眼看著喬麗麗被拖走,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雙腿打顫。
生怕下一個被送去老黑山砍樹的,就是自己。
從今天起,知青點裡。
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寧晚秋有半點不敬和歪心思。
寧晚秋,成了大隊裡真正的、名副其實的「大姐大」。
……
解決完所有麻煩,寧晚秋的心情極好。過了幾天,暴風雪來臨,大隊長提醒大家千萬不要上山,可寧晚秋卻發現了一味極其珍貴的中藥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