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三那一巴掌拍在寫字檯上,震得桌上的白瓷杯嗡嗡作響。
他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突出來。
那雙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渾濁不堪的老眼裡,滿是被當眾揭穿隱疾的狂暴與羞憤。
他活了五十多歲,在向陽大隊被大伙兒當大仙一樣供著。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扒皮抽筋般的奇恥大辱!
「好!好你個牙尖嘴利的黃毛丫頭!」
馬老三指著寧晚秋的鼻子,手指都在打哆嗦。
「你看病像算命,我不服!」
「今天咱們就真刀真槍地比試比試!」
「要是治不好,你今天就得給我跪在紅旗大隊的村口,大喊三聲你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
寧晚秋端坐在椅子上。
看著氣急敗壞、像個跳樑小丑一樣的馬老三,清冷的眸底閃過一抹不屑。
「可以。」
寧晚秋語氣平淡,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不過,作為同行,如果馬大夫你輸了。」
「我也不要你跪下。」
「你只需要在你們向陽大隊的大喇叭里,連著廣播三天。」
「承認你們向陽大隊的醫術,不如我們紅旗大隊的赤腳醫生。」
「敢嗎?」
寧晚秋這番話,不僅接下了挑戰,還直接把賭註上升到了兩個大隊的面子之爭。
門外的紅旗大隊村民們一聽,頓時熱血沸騰,紛紛大聲叫好。
馬老三被逼到了這份上,騎虎難下,只能咬著牙,惡狠狠地點了頭。
「好!一言為定!」
沒過多久,衛生室寬敞的大院裡,就被聞訊趕來的兩個大隊村民圍得水泄不通。
大隊長趙鐵柱也披著狗皮大衣,帶著幾個村幹部趕到了現場。
很快。
人群分開一條道。
四個壯漢用一副簡易的木擔架,抬著一個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老漢。
氣喘吁吁地走進了院子,將擔架放在了積雪掃淨的空地上。
這老漢正是隔壁大隊的貧農老李頭。
半年前上山砍柴,不小心從坡上滑了下來,當時看著沒傷筋動骨。
可過了幾天,這雙腿就慢慢失去了知覺。
到現在,已經癱瘓在床整整半年,下半身肌肉都開始萎縮了。
馬老三之前給他看過好幾次,都說這是「骨頭壞死」,只能等死。
今天,馬老三特意讓人把他抬來。
就是想用這個他認定是「無藥可醫」的絕症,來狠狠打寧晚秋的臉!
「寧知青,這就是我說的那個疑難雜症!」
馬老三挺直了腰板,一掃剛才的狼狽,臉上恢復了那種倚老賣老的得意。
他大步走到擔架前,為了在眾人面前彰顯自己的專業。
他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裝模作樣地伸出手。
在老李頭的雙腿上敲敲打打,又仔細地摸了摸他的骨頭。
甚至還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給老李頭把了半天脈。
一頓操作猛如虎,唬得周圍的村民們一愣一愣的。
「各位鄉親!」
馬老三收回手,轉過身,大聲地宣布了自己的診斷結果。
「老李頭這病,脈象虛浮無力,下肢經絡徹底堵塞,骨節僵死!」
「這是典型的『骨枯之症』!」
「腎主骨生髓,他這是腎氣徹底衰敗,下半身的骨頭已經全部壞死了!」
馬老三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別說是老漢我了,就是華佗在世,這雙腿也絕對好不了了!」
「只能準備後事吧!」
聽到這個診斷,擔架上的老李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流了下來。
抬擔架的家屬也絕望地哭出了聲。
馬老三轉過頭,挑釁地看著寧晚秋。
「寧大夫,我的診斷做完了,該你了。」
「這病無藥可醫,你要是能讓他站起來,我馬老三今天就把這擔架給生吞了!」
面對馬老三的得意洋洋和咄咄逼人。
寧晚秋的臉色,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那包用紅塑料皮裹著的銀針。
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擔架旁。
她沒有像馬老三那樣裝模作樣地把脈。
而是直接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
順著老李頭的脊椎,從上往下,一節一節地、分外仔細地按壓過去。
當她的手指按壓到老李頭腰椎第四、第五節的位置時。
原本下半身毫無知覺的老李頭。
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寧晚秋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她轉過頭,看著馬老三,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
「馬大夫,你剛才說,這是骨枯之症?無藥可醫?」
寧晚秋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專業碾壓。
「庸醫誤人,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什麼骨枯之症,這簡直是一派胡言!」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村民一片譁然。
馬老三更是氣得跳腳。
「你胡說八道!那你說,他這是什麼病!」
寧晚秋目光如炬,聲音洪亮而篤定。
「老人家在半年前摔倒時,腰椎受到了劇烈撞擊。」
「導致第四、第五節腰椎發生了嚴重的錯位和椎間盤突出!」
「錯位的骨節死死地壓迫住了下肢的運動神經中樞。」
寧晚秋用現代醫學的理論結合中醫經絡,解釋得清清楚楚。
「神經被阻斷,下肢自然失去了知覺和運動能力。」
「這根本不是什麼骨頭壞死,而是典型的假性癱瘓!」
「只要把壓迫神經的錯位解開,疏通經絡,這雙腿,就能再次站起來!」
寧晚秋的診斷結果,就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假性癱瘓?還能站起來?!
老李頭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裡,猛地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求生希望。
馬老三心裡一慌,但還是強撐著叫囂。
「一派胡言!這都癱了半年了,神經早就壞死了!」
「你有本事,你現在就讓他站起來啊!」
寧晚秋懶得再跟他廢話。
「那就請大家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寧晚秋打開紅色的針包,抽出幾根修長的銀針。
在冬日的陽光下,銀針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調動起體內空間靈泉的能量。
寧晚秋落針如風,每一針都極其精準。周圍人屏氣凝神,連馬老三也漸漸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