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匯聚在寧晚秋的臉上。
期待著她欣喜若狂地點頭答應。
然而。
寧晚秋卻只是輕輕地、從容地搖了搖頭。
「陳院長,謝謝您和縣醫院領導班子對我的厚愛。」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清明。
「但是,我不能去縣城。」
這句話一出。
大隊部里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門外的知青們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瘋了吧?她居然拒絕了?那可是主任的鐵飯碗啊!」
「這寧晚秋是不是傻了?放著好好的城裡不去,非要留在這窮鄉僻壤?」
人群中傳來不可置信的低聲議論。
大隊長趙鐵柱也急了,他一把拉住寧晚秋的胳膊,壓低聲音。
「晚秋啊,你糊塗啊!這可是你回城的大好機會,你別犯軸啊!」
陳院長也是一臉的錯愕,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很是不解。
「寧知青,你是有什麼顧慮嗎?如果是待遇問題,咱們還可以商量。」
在陳院長看來,一個下鄉知青,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樣豐厚的條件。
寧晚秋看著焦急的趙鐵柱和疑惑的陳院長,微微一笑。
她的目光,掃過大隊部外那些雖然面有菜色、但卻眼神淳樸的村民們。
「陳院長,並不是待遇的問題。」
寧晚秋轉過身,指著門外那片被大雪覆蓋的廣袤黑土地。
「您知道嗎?這片土地上,長滿了最天然、最優質的中草藥。」
「可是,這裡的鄉親們,卻因為缺醫少藥,一個小小的凍瘡都能爛到骨頭裡,一場急病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寧晚秋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之所以下鄉,就是響應國家的號召,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現在,我們紅旗大隊的防凍膏作坊才剛剛起步。」
「大隊裡的鄉親們,把明年吃飽飯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作坊上。」
她看著陳院長,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如果我現在拍拍屁股走了,去縣城享受清福。」
「那這作坊怎麼辦?這漫山遍野的藥材怎麼開發?」
「我寧晚秋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但我更想留在這裡。」
「我要把這片黑土地,變成咱們縣、咱們省最大的中草藥生產基地!」
「我要讓這裡的鄉親們,不僅能看得起病,還能靠著這片土地,挺直腰板,發家致富!」
寧晚秋的這番話,擲地有聲。
字字句句,如同黃鐘大呂,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轟然炸響。
沒有虛偽的口號,只有實實在在的擔當和大局觀。
門外的村民們聽著這番話,一個個眼眶通紅。
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抹起了眼淚。
「寧知青啊……你真是咱們紅旗大隊的大恩人啊!」
「咱們村有你,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趙鐵柱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個粗糙的關東漢子,此刻竟然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看著寧晚秋的眼神,除了敬佩,就是深深的感激。
陳院長站在原地,整個人被寧晚秋的這番格局徹底震懾住了。
他原本以為,寧晚秋只是一個醫術高明的年輕姑娘。
可現在他才明白,這個姑娘的胸襟和眼界,遠非那些只顧著眼前利益的人可比。
「好!好!好!」
陳院長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地上前,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寧晚秋的手。
「寧知青,你這番話,真是讓陳某慚愧啊!」
「你有如此胸懷,我若再強求你去縣城,反而是我的狹隘了。」
陳院長也是個干實事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立刻做出了決定。
「既然你執意要留在紅旗大隊發展藥廠,那縣醫院也必須助你一臂之力!」
陳院長當即拍板,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縣醫院正式聘請寧晚秋同志,為我們醫院的特約中醫顧問!」
「你平時不用去醫院坐班,繼續留在紅旗大隊搞生產。」
「但只要有疑難雜症,我們需要你的時候,希望你能隨時出手相助。」
陳院長看著寧晚秋,語氣懇切。
「當然,你的待遇和津貼,完全比照中醫科主任的級別,每個月準時下發!」
「另外。」
陳院長轉頭看向趙鐵柱,拋出了一個讓整個紅旗大隊為之瘋狂的承諾。
「紅旗大隊防凍膏作坊生產出來的所有合格產品。」
「我們縣醫院,以保護價全額採購!」
「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轟——!」
這句話一出,大隊部門口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全額採購!這就意味著,防凍膏作坊有了縣醫院這個巨大的官方靠山。
紅旗大隊,這下是真的要徹底發大財了!
趙鐵柱激動得一把抱住旁邊的劉會計,兩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林曉梅和知青們也跟著歡呼雀躍,看向寧晚秋的眼神,除了崇拜還是崇拜。
名利雙收,不僅贏得了民心,還拉到了最大的投資。
寧晚秋這超高的情商和格局,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皆大歡喜。而此時,挑了大半個月糞的喬麗麗,看著紅光滿面的寧晚秋,眼底滿是狠毒,她寫下了一封舉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