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麗麗被帶走後的幾天。
紅旗大隊上方的天空,仿佛連陰霾都散去了。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全村老少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到了最高點。
在大傢伙沒日沒夜、熱火朝天的趕工下。
紅旗防凍膏藥廠,終於在村南頭那片寬闊的空地上。
正式落成,迎來了剪彩開業的盛大日子!
三間嶄新的大紅磚瓦房,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分外氣派。
紅艷艷的對聯貼在門框上。
大門口,甚至還掛起了一串長長的、足足有兩千響的滿地紅鞭炮。
全大隊的村民和知青們,今天都換上了自己最乾淨的衣裳。
一個個臉上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笑容,早早地就圍攏在了藥廠的大院裡。
大傢伙的目光。
全都聚焦在站在最前面、正準備剪彩的寧晚秋身上。
寧晚秋今天穿著那件陸聞野寄來的嶄新女式軍大衣。
軍綠色的呢子面料,不僅防風保暖。
更是將她那高挑、纖細的身段,襯托得英姿颯爽、氣質非凡。
她白皙的小臉在紅色圍巾的映襯下,明艷動人。
「鄉親們!今天,是咱們紅旗大隊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天!」
大隊長趙鐵柱手裡拿著一個大銅喇叭。
扯著粗狂的嗓門,激動得臉色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咱們自己的藥廠,今天終於開業啦!」
「接下來,請咱們的寧廠長,講話,剪彩!」
「嘩——!」
下面瞬間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熱烈掌聲。
鐵牛一馬當先,一雙大手拍得震天響,手掌都拍紅了。
寧晚秋微笑著走上前,剛準備拿起那把繫著紅綢緞的剪刀。
突然。
「轟——隆隆——!」
一陣沉悶、猶如野獸咆哮般的大馬力汽車引擎轟鳴聲。
從村口那條厚厚的積雪黃土路上,浩浩蕩蕩地傳了過來。
這動靜太大了,連大地震仿佛都在跟著微微顫抖。
村民們好奇地轉過頭,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一輛軍綠色的、車頭上掛著威嚴軍區拍照的北京吉普車。
像是一頭狂奔的鋼鐵猛獸。
在雪地里捲起漫天白色的雪末,氣勢洶洶地開了過來。
而在那輛吉普車的後面。
竟然還跟著兩輛滿載著貨物的解放牌大卡車!
「老天爺啊!這……這是部隊的車?」
「怎麼開到咱們村里來了?難道又是哪個公社領導下來視察?」
村民們驚訝地議論紛紛,不由自主地往兩邊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那輛掛著軍牌的北京吉普車,一個漂亮的甩尾。
霸氣十足地,穩穩地停在了紅旗藥廠剛剛掛上牌匾的大門口。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雙穿著擦得鋥亮、沒有一絲泥污的黑色軍靴。
率先踏在了潔白的雪地上。
緊接著。
一個身高足有一米八六以上、猶如黑色鐵塔般高大挺拔的身影。
從車裡跨步走了下來。
來人。
一身筆挺得沒有半點褶皺的松枝綠將官常服。
外面披著一件厚重、威嚴的將校呢軍大衣。
大衣的衣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張如刀削斧鑿般冷硬、俊朗的面龐上。
劍眉入鬢,鷹眸如淵。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在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不怒自威的恐怖殺氣與威嚴。
這股強大的雄性荷爾蒙氣場。
瞬間將整個喧鬧的剪彩現場,壓製得鴉雀無聲。
連風雪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男人,正是從邊防野戰團駐地,一路疾馳而來的陸聞野!
陸聞野深邃的目光,在人群中猶如雷達般快速掃過。
當他看到站在紅綢緞前。
那個穿著他送的軍大衣、明眸皓齒的寧晚秋時。
他那張原本冷酷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的臉上。
瞬間如同春風化雪般,所有的冷硬和殺氣,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甚至帶著一絲熾熱和纏綿的深情。
陸聞野邁開長腿。
在一眾村民和知青們震撼、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旁若無人地徑直穿過人群,大步走到了寧晚秋的面前。
他微微低下頭,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寧晚秋的眼睛。
眼神拉絲,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思念。
「寧知青。」
「聽說你的藥廠今天開業。」
「我代表邊防野戰團,特意送來兩車頂級的無煙煤炭。」
「作為你開業的賀禮。」
陸聞野的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那兩輛解放大卡車,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後車廂的擋板被打開。
滿滿當當、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高級無煙煤炭。
瞬間展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在這個冰天雪地、煤炭比金子還要金貴的北大荒。
這兩大車專門用來供暖的高級無煙煤。
這絕對是一份大手筆到了極點、豪橫得沒邊的頂級重禮!
全場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
大隊長趙鐵柱就站在旁邊。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眼睛卻尖得很。
當他看清陸聞野肩上,那閃爍著冰冷光芒的「兩槓一星」軍銜時。
趙鐵柱驚得手一抖。
一直叼在嘴裡的那根寶貝旱菸斗。
「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兩……兩槓一星……這是正團級的大首長啊!」
趙鐵柱結結巴巴地嘟囔著,雙腿都有些發軟。
一個正團級的野戰軍首長!
居然親自跑到他們這個窮鄉僻壤。
還用這種深情款款、近乎討好的語氣,給他們村的女知青送煤炭?
這簡直是把寧晚秋的逼格,瞬間烘托到了衝破雲霄的地步!
門外的那些男知青們,此刻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來了。
但在這位渾身散發著殺氣的正牌軍官面前,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寧晚秋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的陸聞野。
聽著他那略顯蹩腳、卻霸道十足的開場白。
她那雙漂亮的柳眉微微一挑。
嘴角的笑意,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地蕩漾開來。
「陸團長,你這賀禮,可是有些燙手啊。」
寧晚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故意打趣道。
大隊長趙鐵柱看到陸團長的肩章,驚得菸斗都掉了。而陸團長,已經大方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起了寧晚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