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白樺林里,靜謐得落雪無聲。
夕陽的餘暉灑在大片大片的白樺樹幹上,折射出一種淡金色的柔和光芒。
風漸漸停了。
但林子裡的空氣,依然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寧晚秋和陸聞野並肩走在厚厚的積雪小路上。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小臉,被寒風吹得微微有些發紅,雙手插在衣兜里,輕輕哈著熱氣。
陸聞野在一旁,手裡拎著鞭子,步伐穩健。
他斜眼看著縮在紅底碎花棉襖里的寧晚秋。
看著她那巴掌大的小臉,凍得像是個粉雕玉琢的紅蘋果。
陸聞野眉頭微微一皺。
他沒有絲毫遲疑。
直接停下腳步,當場將身上那件厚重、威嚴、還帶著他滾燙體溫的將校呢軍大衣。
給脫了下來。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里,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軍綠色襯衫。
但他渾身熱氣騰騰,像是個行走的大火爐,根本不在乎這點寒冷。
陸聞野一步跨出。
大張著雙手,不由分說。
直接將那件寬大、厚重的軍大衣,嚴嚴實實地。
罩在了寧晚秋那纖細、單薄的肩膀上。
大衣很大,下擺直接垂到了寧晚秋的腳脖子處。
上面還帶著陸聞野胸口那灼熱的體溫,和一股好聞的松煙香氣。
寧晚秋瞬間像是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娃娃,整個人被溫暖包圍。
寧晚秋有些嬌嗔地掙扎了一下,想要脫下來。
「穿著,不許脫。」
陸聞野拉住大衣的領口,往裡裹了裹。
他的黑眸里全是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寵溺,聲音低沉而沙啞。
「在這東北,凍壞了手,你這銀針還怎麼扎?」
寧晚秋看著他那一身薄薄的襯衣,心裡那一抹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她抿了抿紅唇,終於老老實實地攏緊了大衣,嘴角帶著笑。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
「喲!這不是寧知青嗎?」
突然林子前方的岔路口上,傳來了一聲分外熱情、喜氣洋洋的驚呼。
只見大隊部的馬大娘,正挎著個裝滿了凍梨的小竹簍,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馬大娘一看到並肩站立、姿態極其親密的兩個人。
尤其是看到寧晚秋身上,那件明顯是男高級軍官的將校呢大衣。
馬大娘那雙老眼裡,瞬間爆發出熊熊的八卦之光。
「哎喲,小寧知青,這位高大威武的大軍官首長……」
馬大娘笑得合不攏嘴,打趣道。
「跟咱們寧知青,是在搞對象呢?」
寧晚秋臉頰刷的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剛想找個藉口,說這只是軍民合作的正常視察。
可旁邊的陸大團長。
卻在這一瞬間,猛地挺直了脊樑。
他那兩隻手背在身後,身板挺拔得像是一桿標槍。
他高高地抬起下巴,大聲、極其洪亮地承認了。
「是!大娘!」
「我們正在搞對象!」
「部隊的結婚報告我已經打上去了,只等日子到了,就請全村吃糖!」
陸團長這一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林子裡傳出老遠。
大方、坦蕩,帶著一個成熟男人最頂級的擔當和霸道。
馬大娘聽得一樂,合不攏嘴。
「好!好!大首長配大仙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馬大娘誇讚著,挎著簍子,高高興興地把這天大的八卦,帶回了村子。
等馬大娘走遠了。
寧晚秋有些羞惱交加地轉過身。
「陸聞野!你還要不要臉!」
她伸出一隻白嫩嫩、有些冰涼的小手。
從大衣里伸出來,狠狠地,掐在了陸聞野腰間最敏感的一塊軟肉上。
這手下毫不留情,利用了精密的經絡學,極痛。
「嘶——!」
陸大團長冷不防挨了一下,疼得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
英俊的面龐都有些變形了。
可看著寧晚秋那張因為羞惱而紅得不像話、嬌俏至極的俏臉。
他胸腔里。
卻爆發出了一陣低沉、極其愉悅的大笑。
陸聞野長臂一攬。
毫不客氣地,直接將寧晚秋整個人。
死死地摟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懷抱里。
「不要臉能娶到媳婦,那我要這臉有什麼用?」
他在她耳邊低笑著,聲音粗糙而沙啞,充滿了快活。
寧晚秋被他抱得死死的,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上的熱度更甚,終於不再掙扎。
兩人的感情,在這一刻,迅速升溫。
然而笑過之後。
陸聞野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森冷的寒芒。
他從軍裝褲的內兜里,摸出了一封昨天剛從京城寄來的,陸家大房的家信。
「晚秋。」
陸聞野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冰冷和嫌惡。
「大房那邊給我寫了信。」
「陸文杰那個二房的廢物,聽說你在東北建了藥廠,發了大財,成了全縣紅人。」
「他和他媽正私底下動用關係,謀劃著名,要把他的知青指標,調動到我們紅旗大隊來……」
他面色微冷:陸文杰聽說寧晚秋發跡了,正謀劃調到紅旗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