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一天天近了,村裡的年味兒也越來越濃。
大集剛趕完,村裡的人們又都忙著大掃除、備吃食、收拾屋子,好像過年就有干不完的活。
蘇子央靠在屋裡,聽著左鄰右居家的動靜,忍不住嘴角輕揚,這就人間煙火氣。
左邊王叔家,一邊大掃除一邊訓孩子,他家小孫子是全村出了名的搗蛋鬼。
天天不是在罵就是在打,真是應了那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右邊劉婆子家也不消停,大冬天的,老太太嗓門也不小,挨個指揮三個兒媳幹活。
「老大家的,趕緊把窗戶擦乾淨,窗戶縫裡的灰都給我掃乾淨,過年別留晦氣。」
「老二家的,去發麵,多放點糖,你男人愛吃甜的,等你小叔從部隊回來,也能多吃幾塊。」
「老三家的,院裡柴禾擺整齊,再去菜窖拿兩顆白菜,晚上熬白菜疙瘩湯。」
三個兒媳都被指揮的老老實實的,偶爾小聲嘀咕兩句,卻沒人偷懶,手上的活都乾的很好。
劉婆子家的日子在村里算好的,三個兒媳性子溫順,家裡很少鬧矛盾。
老太太看著厲害,嘴巴不饒人,就愛指揮人,其實心裡透亮著呢,對三個兒媳不偏不倚,該給的好處一點不少。
她自己本身就勤快,也容不得家裡人好吃懶做,所以家裡永遠忙忙碌碌的。
這次老太太這麼上心收拾屋子,是因為她最小的兒子在部隊提了干,今年過年要回來探親。
老婆子疼小兒子,恨不得把家裡都收拾乾淨,就等著兒子回家過年。
聽著耳邊這些瑣碎又熱鬧的聲音,蘇子央心裡格外安寧。
上輩子末世降臨後,她就再也沒過過一次年。
所有人都在拼命活下去,日子過得渾渾噩噩,記不清年月,誰還能想起來過年。
基地里永遠死氣沉沉,雖然人還活著,但也像個巨大的墳墓,半點菸火氣都沒有。
現在看著這些鮮活忙碌的人,聽著吵鬧聲,蘇子央心裡暖暖的。
這裡的人真的很幸福。
他們有安穩的家園,有強大的國家兜底。
這些都是前輩們用血肉之軀,為後人換回來的。
她偶爾也會想起上輩子的最後一刻。
為了守住基地,為了給人類爭取一線生機,她抱著喪屍皇自爆,同歸於盡。
那時候隊長重傷,基地物資耗盡,藥品緊缺,再拖下去所有人都活不了。
全隊只有她異能等級最高,也只有她的自爆能徹底殺掉喪屍皇。
她不去,誰去?
能換基地眾人多活一段時間,她的犧牲就值了。
重活一世,她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活著真好。
以她的本事,不管想收拾誰,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她現在就想過安穩的日子。
聽著聲音,也被感染了,蘇子央也來了勁頭,準備給自己家也來個大掃除。
秦家老宅是標準的四合院,占地不小,五間正房、東西廂房、耳房,還有一排倒座房,很寬敞。
只是院子再大,也只有她一個人住。
她就住了正房東屋睡覺,堂屋待客。
東廂房當廚房,其餘房間她沒有用,都鎖著。
說打掃就打掃。
她先把把炕上的舊床單扯下來,再把炕席掀起來。
她抱著墊炕的褥子到院子空地上,拿起掃帚用力拍打。
隨著拍打聲,瞬間灰塵揚起。
間隙里,她聽見隔壁王叔家也傳來一模一樣的拍打聲。
看樣子,打掃屋子的順序都差不多。
拍打幹淨,就把炕墊鋪在院子裡晾著,曬一曬。
回屋,拿小掃帚把炕面掃了一遍。
她平時也乾淨,炕上沒什麼雜物,就縫隙里積了點細灰,很快就掃乾淨了。
打掃乾淨,再把炕鋪好,換上新床單,是有一塊有年代特色的素色碎花床單,顏色耐髒。
鋪好炕,就開始拆被褥。
這被褥都蓋了一冬天了,大過年的洗洗也挺好的。
舊的拆下來,再換上新的被罩、褥單和枕巾,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看看那堆髒單子,蘇子央心念一動,提著筐髒東西閃身進了空間。
她空間裡有全自動洗衣機,不用她手搓,只要放進去,就不用管了,就等著洗好了,拿出來就行。
洗衣機轉起來,她又出了空間,繼續收拾她的家。
接下來就是擦家具,擦玻璃,活還不少。
她找了兩塊舊棉布,一塊乾的,一塊濕的,先用濕的擦,再用乾的擦。
擦個兩遍也就乾淨了。
柜子,桌子,她用的家具挨個擦一遍。
這些天天擦的東西,其實還好,最難弄的就是窗戶。
冬天燒炕又燒爐子,屋裡都是煤煙,窗戶上落了不少。
蘇子央擦了裡面,擦外面,水髒了再換了繼續擦。
自己住的屋子,絕不能糊弄。
費了大力氣把屋子收拾乾淨,她又拿起大帚掃院子。
不過院裡需要掃的地方不多,那個大棚就把院子占的差不多了,只要把剩下走人的地方掃乾淨就好。
從大門口往裡掃,把雜物掃成一堆,用簸箕撮乾淨。
院裡冬天堆起來的積雪她沒動,就堆著,天暖和後它自己就化了。
大門口的青石台階也掃乾淨。
她正在門口忙活,就看到隔壁的劉婆子也拿著掃帚打掃門前,看見蘇子央,立馬笑著搭話。
兩人閒聊了兩句,劉婆子聽說她這一上午只顧著打掃,還沒吃午飯,扭頭就回了自家院子。
沒一會兒,劉婆子端著兩塊還熱騰騰的糖發糕走了過來,硬塞給她。
「劉婆婆,我家裡有吃的,真不用。」蘇子央哭笑不得地推辭。
她只是不餓,不是沒東西吃。
劉婆子不依,假裝不高興的往她手裡塞:
「拿著吃,剛蒸好的,還熱乎著呢,放了糖,甜滋滋的,你們小姑娘都愛吃。」
劉婆子一片熱心,蘇子央拗不過,只能道謝接了。
劉婆子又叮囑她兩句好好吃飯,才顛著小腳慢回去繼續忙活。
蘇子央拿了一塊還溫熱的發糕咬了一口,嗯,確實軟糯糯的,也夠甜,可想劉婆子真是下了血本,放了不少糖呢。
她乾脆停下手裡的活,站在門口慢悠悠把兩塊發糕吃完,解決了已過時的午飯。
午飯過後,她又把廚房收拾了一遍,重點是把大水缸清洗了一 遍。
平時她大多用的都是空間裡的水,這缸里的水除了用來洗鍋碗了,還有就是澆菜地。
一通忙活,終於都收拾乾淨了。
想起空間裡洗的東西,看時間早該洗好了,進了空間,把東西拿出來,疊好收起來。
出了空間,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里里外外自己一天的成果,亮亮堂堂,很舒心。
蘇子央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想著自己晚飯要吃點什麼的時候,就聽到院口傳來清脆的喊聲:
「子央姐姐,我奶讓我給你送這個,讓你晚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