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吵吵嚷嚷的人群上了火車，順著人流找到自己的鋪位。
華城是夏的南邊城市，距離江省非常遠，不算在京市轉車的時間，他們得在火車上坐四天四夜。
是個非常熬人的旅程。
蘇子央看著人們，非常想念飛機，高鐵，大房車。
哪一個也比這綠皮火車舒服又快捷呀。
可惜，目前是指望不上了。
硬臥車廂雖然也有點吵，但比對硬座車廂來，這環境，這秩序已經是提高一大階了。
軟臥車廂會更好，只是以他們現在的身份，還沒有那個資格。
她自己覺的有點吵，但看其他人都很適應。
也是，這些人參展團里的人，哪個都是經常出差的。
能坐上臥鋪，估計也很高興的。
她東西不多，把大提包放在下鋪底下，和王國強他們的東西挨著放的，也好照看。
他們四人的鋪位號挨著，一個下鋪，兩個中鋪，一個上鋪。
蘇子央最年輕，她主動去了上鋪。
古書記下鋪，王國強和田樹軍正好兩中鋪。
對面還有一個下鋪，一個上鋪。
很快就過來了人。
還是熟人。
青峰市機械總局的王占陸和青峰市紡織廠的業務員段美霞。
段美霞是去年冬去紡織廠送菜認識的，是個開朗的女孩子，一見是和蘇子央在一個車廂，本來還拉著的臉立馬笑開了。
「子央，你也在這個車廂嗎？」段美霞把自己的行李放好，拉著蘇子央問。
「是呀，我在上鋪。」蘇子央指指自己的鋪位。
「我也是。」段美霞笑說：「年輕人都在上鋪。」
「是呀，我們都老了，腿腳不方便嘛，只能霸占下鋪，委屈你們年輕人多受累了。」
本來在和古玉田，王國強閒聊的王占陸聽到她的話，打趣著開口。
他們幾人本就熟識，王占陸過來也是因為古玉田在這車廂里，比別人過來合適。
本來江省參展團是分兩批出發花城的，明天第二批才走的。
各市縣的大領導，基本都是明天才走的。
但今年紅峰縣有了自己的新產品，他們想去把自己分到的那點展位好好弄一下。
古玉田是真的想讓紅峰縣今年拿到單子，待不住就跟著王國強一起走了。
而王占陸也是因為紅峰縣機械廠的新機型，他可是接到了上面的電話。
農業是國之重本，在農業技術方面有了新的改進突破，這是上面重視的。
王占陸聽上面的意思，紅峰縣這個機器如果經過了使用，確實提高的農耕，也適做，可能上面會下頒獎勵。
前幾天培訓的時候，他和古玉田聊過，古玉田說上面確實有這個意思，鼓勵農業。
既然古玉田說差不多，那就真的八九不離十了。
別看這個古書記落在了紅峰縣這個落後貧困里，人家裡是京市的，以前還是在重點單位的工作，後來才從政的。
被市局領導當場聽到自己說閒話，段美霞瞬間臉頰通紅，窘迫得手足無措，連忙擺著手結結巴巴解釋：
「王局，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您老，您千萬別誤會。」
小姑娘耳朵尖都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得罪領導，渾身都不自在起來，暗罵自己這張破嘴。
蘇子央見狀，輕笑著打圓場：「王局就是隨口說笑，你別緊張，多大點事呀。」
王占陸本就只是隨口說笑，壓根沒把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聞言笑著擺了擺手，轉頭繼續和古玉田、王國強他們閒談。
長途漫漫，他們幾人也是難得清閒來，卸下了工作中的嚴肅，放鬆放鬆。
段美霞覺的自己的話確實不好聽，尷尬的勁兒遲遲散不去，待在這車廂里渾身不自在。
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她也不敢再說話，實在熬不住這份難受，乾脆再次拉住蘇子央出了車廂。
「子央，我們去找我們廠的同事玩吧，這邊太悶了。」
蘇子央沒有拒絕，跟著她穿過幾節臥鋪隔間，就到了市紡織廠的隔間裡一同去玩了。
青峰市紡織廠是獨立參展的，他們廠有六個名額呢。
一半是女業務員，其中一個就是段美霞。
她倆過來時，另外兩個正在閒聊，看著年紀有四十歲左右，都是老業務員了。
這也為什麼就把段美霞給安排到別的隔間了。
「李姐，你們聊什麼呢？」段美霞拉著蘇子央坐到了下鋪的空位上。
隔間裡的男的出去抽菸了，正好剩她們女的。
「在聊孩子，美霞，你這婚都結了，什麼時候要孩子呀？」
被喊李姐的女業務員笑著反問，手上居然還拿著鉤針，好像在勾毛襪子，真是一會兒也不閒著。
說是和她們說的空檔，勾針也打得穩穩噹噹。
另一個姓張的女業務員也跟著湊趣：「就是呀，趁現在年輕，身子恢復得快，早生早利索。」
段美霞被她們說得臉又紅了，撓撓頭笑：「我打算過兩年再說。」
李姐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這麼想，先過過二人世界，等過兩年想要了，說不定還得調理身子，哪有趁著年輕要省事。」
「小年輕都有自己的想法，咱們這老思想，就少說兩句吧。」
張姐笑的岔開話題：「小蘇好長時間沒來市里了吧，都在縣機械廠忙呢？」
「機械廠這段時間比較忙。」蘇子央笑著應道。
「聽說縣機械廠那新機器很好用？是這次力推的農業呢。」
李姐也跟著說：「我也聽說了，那機器比老機子省不少人力呢。」
蘇子央笑笑，也沒有多說，隔壁就是市機械廠的人，她說啥也不好。
「美霞，李姐，張姐，你們聊什麼呢？」
正說著，市機械廠的女業務員林小燕過來了。
機械廠去的人里就林小燕一個女的，她是做後勤資料的，和人家男的也聊不上，聽到這邊有人，她就過來了。
「快來，坐坐。」李姐笑著招呼林小燕：「我們就是閒聊，你這是找不到一塊玩了呀。」
「他們一堆男人聊天，我也插不上。」林小燕文文靜靜的說。
林小燕過來坐下，笑著看向蘇子央：「你好，我是市機械廠的林小燕，你是紅峰縣的蘇子央吧？我早聽說過你的。」
蘇子央笑著點頭：「你好，我是蘇子央。」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格外熱鬧，什麼都聊。
聊家人，聊婚姻，聊孩子，聊花城的天氣，聊即將到來的外貿交流會，也聊這漫長難熬的火車旅途。
只要她們想，就沒有不能聊的，氣氛輕鬆又熱鬧。
「我要去上廁所，你們誰去？」段美霞站起來問道。
林小燕馬上起來，手還捂在肚子上，她早就想去了，沒好意思提。
她本身體質偏弱，腸胃敏感，出差對她來說不好受。
「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