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霧會所
霓虹初上,燈影闌珊。
算上上輩子,這應該是陸硯第二次來拾霧,這家燕京市低調卻有名的「男模會所」,俗稱「下海的男人們」。
是的,上輩子在還沒有勾搭成功季淮州這個金主之前,陸硯就曾下海當過一段時間的——
模子哥。
只是他在夜場裡還沒待夠一晚,就成功上岸,被季大少豪擲千金,包養了。
但和上輩子需要扮演「風塵男子」角色不同的是,這次受同事邀請,陸硯是來當看客的。
他和陳安宇雖然是臨時搭建起來的同事關係,但實際上卻沒什麼交情可言。
唯一一次的交集,大概就是上次債主來討債時這位新同事的仗義幫忙了。
陸硯不是傻子,高奢店內那些個彎彎繞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去在意而已。
社會到底不是象牙塔,哪有那麼多公平可言。
資源就那麼多,他不主動去「吃人」,就已經是殘存的道德底線在作祟。
但讓陸硯意外的是,陳安宇會主動邀請他來這種地方。
陸硯從不標榜自己是個正人君子,口嫌體正直的拒絕出入風月場所。
只是以拾霧最低的消費標準而言,實在不像是陳安宇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能夠負擔的起的。
但很快陸硯就知道為什麼了。
當陸硯按照陳安宇給的門牌號來到會所包廂206時,裡面早已經是污穢不堪。
其中眼熟的同事,Alex的身邊早已經左擁右抱、上下其手,開啟了限制級畫面。
「小陸啊,這次是我特意讓安宇請你過來的,」
看到人終於來了,莫遠絲毫不在意自己還沒完全拉上的褲拉鏈,從一眾鶯鶯燕燕中起身道:「想給你個驚喜,所以就沒讓安宇告訴你。」
驚喜?
呵。
陸硯眼裡的笑意很淺,幾近於無。
店內誰不知道,他和這位跟經理沾親帶故的A字打頭的櫃哥不對付。
陸硯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莫遠身邊、笑容中帶著幾分尷尬的陳安宇,視線不冷不淡。
到底還要共事一段時間,陸硯也懶得自找不快,於是順著台階道,「那裡的話,莫經理如果想要請客,下次直接發消息給我就好,何必假借他人之手。否則下次我想直接拒絕,都拒絕不對人。」
說白了,就是早知道姓莫的要來,他就不來了。
「所以這不是怕你拒絕麼哈哈!」
莫遠也是個厚顏無恥的傢伙,此刻說起話來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欺負壓榨下面新人的,盡撿著好聽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一直都很欣賞有能力又肯乾的後輩,以前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也都是我這個當前輩的想給新人的一點考驗罷了…如果有哪裡得罪到的地方,還望小陸和小陳你們見諒哈!」
說完也不等旁人反應,舉起手邊的一杯的冒著氣泡的酒水就直接幹了。
酒品見人品。
陸硯一眼就看出對方剛剛喝下了一整杯摻了雪碧的假酒。
「這杯酒就當是我這個當前輩的一點賠罪了。」
「莫哥,你這是說的哪裡話!」
陳安宇很是捧場,「既然前輩都一口氣幹了,我這個當後輩的,自然也要敬前輩一杯!」
說著,還不忘cue一下陸硯,「陸硯,我們一起陪莫哥喝一杯吧。」
下一秒,陸硯的手裡就被對方塞進了一杯烈酒。
白色的朗姆酒尾調悠長,帶著一絲青檸獨有的清爽酸澀。
陸硯的酒量早在上輩子大大小小的商務局中被鍛鍊出來,但眼下可沒有。
看著自己手裡這杯杯壁內還冒著白色微小氣泡的飲品,只是抬手晃了晃酒杯,並沒有想要喝下去的意思。
「陸硯,你這是不打算給我面子嗎?」
這位莫前輩的語氣中,已經隱隱帶上了威脅。
陸硯笑容得體,「沒有,只是今天頭有點暈,所以出門前吞了顆頭孢。」
像是為了自證清白一般,
黑髮俊目的青年從上衣口袋裡捏出一板銀白色鋁片,「莫經理,看來我今天是不能陪你們盡興了,想來你也不想今晚背上命案吧?」
頭孢配酒,嗩吶一宿。
再沒常識的知道酒吞頭孢的威力堪比砒霜。
好不容易把人約出來,莫遠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於是暗自咬牙,表面哥倆好道,「哎呀,不能喝酒就不喝好了!」
私底下,莫遠有著眾多中年男性普遍都有的油膩,甚至更甚,「今天你莫哥我特意招了這麼多好看的年輕妹妹來陪玩,你看看喜歡哪個,隨便挑,別掃興嘛。」
不肯喝下了料的酒又怎樣?
只要能拍下一些陸硯私底下葷素不忌的淫亂照片,到時候再匿名發給那些富婆群體客戶們,他就不信陸硯還有臉能待在這個圈子裡。
為了今天這場局,莫遠可沒少下血本。
不過不得不說一分錢一分貨。
拾霧會所裡面的年輕妹子,就是比以前他在那些野吧裡面招的好看。
這次都不用莫遠使眼色,包廂里的那些服務生們,在看見來人時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不是沒見過帥哥,但是像這種長相的高嶺之花還真是可遇不可求。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倒貼誰了。
眼見自己花錢找來的服務生們都一個個把眼睛黏在了陸硯身上,莫遠的臉色又不好了。
他早知道這個新來的實習生長著一張小白臉,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會勾引人。
莫遠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陸硯有輕微的精神潔癖,算上上輩子,他至今也只碰過季淮州一個人。
面對突然纏上來的一群美色,陸硯冷臉拒絕,不給任何人靠近的機會。
「莫經理,好意心領了,但受用不起。」
沒興趣再去看兩人鐵青的面色,陸硯以茶代酒,「下次有機會我請兩位喝酒,我看今天就算了,告辭。」
陸硯上輩子在酒桌上可沒少見識那些陰糟手段。
原以為灌酒拍照已經是這兩位的下限,沒想到還有下下限在後面等著。
……
從包廂出來以後,陸硯扯了扯脖頸上的領結,白色寸衫頂端上的紐扣被隨意解開了兩顆,莫名流露出一絲禁慾氣質被破壞後的性張力,十分殺人。
陸硯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
絲毫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落在旁人眼裡是有多麼的招人往上撲。
「哎呀!」
是酒托被打翻在地的聲音。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不小心,您沒事吧,求您千萬不要投訴我!」
年輕的服務生嘴上不停的彎腰道歉著,在抬頭看見客人白色寸衫上大片大片的紅酒污漬之後,更是一臉天都塌了的表情。
「沒事。」
即使陸硯再三保證不會投訴,但這個新來的服務生卻一直哭哭啼啼的攔著說「不能讓客人這麼不體面的離開會所,經理會開除我的」,哭得叫人頭大。
周圍來來往往的客人,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射過來。
不想當「緋聞男主」的陸硯,「……走吧,按你說的來。」
「好、好的!謝謝您!」
絲毫沒意識到心軟是大忌的陸硯,跟著服務生來到了換衣間,接過對方特意遞過來的衣服換上。
如果陸硯上輩子在拾霧待的時間再稍微久一點就會知道,他眼下犯了多麼大的錯誤。
因為他當下換上的衣服是會所內場高級服務生才能穿的特製黑色上衣,簡稱——
男模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