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州有多瘋,陸硯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還有這麼「流氓」的一面!
即使看不清人臉,
但鼻尖嗅到的清冽薄荷味,混雜著淡淡的菸草香味,陸硯實在是太熟悉了。
對方跟一頭餓了很久的惡犬一樣,而陸硯眼下就是那根被惡犬盯上的肉骨頭。
下唇唇肉被對方.叼.在嘴裡.用.柔.軟.的.舌尖.吮.舔.著、用尖銳的犬齒.啃.咬.著,帶著一股要將他.吞.吃.入.腹的.貪婪.勁兒。
由於身高上幾厘米的差距,「流氓」將人懟在樹身上強吻時,還得稍微墊著腳才. 咬. 到。
這輩子,連初吻都沒送出去的季淮州哪裡懂什麼親吻,陸硯被對方小狗舔水一樣的強吻弄得有些有火發不出。
但在這麼縱容下去,遲早的出問題。
陸硯將頭撇了過去,冷淡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沙啞,「夠了,季淮州。」
正親的上頭的季淮州哪裡會聽話?
沒親到嘴巴的惡霸少爺語氣又凶又喘,「不夠,把頭轉過來,我就要親!」
陸硯:「......」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麼?」
黑暗中,兩雙同樣漆黑如墨的眼睛相互較勁一般的對視著,勢均力敵,誰也不肯先挪開。
「季淮州,你什麼時候成了流氓惡霸。」
陸硯也不知道哪步出了錯,一向情緒冷淡的他,此刻隱隱帶上了一絲怒意,話里話外藏著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暗妒。
「蹲在這堵人,是不是但凡有一個路過的人都要被你拖. 進. 來. 強. 吻. 一. 頓,你才肯罷休?」
「陸硯,你當我季淮州是什麼人?!」
季淮州又氣又怒,暴躁的想把人拎起來暴打一頓,但到底是沒捨得。
舉起的拳頭捏的骨節「咔咔」作響,最後又一臉不忿的卸下。
「你說你今天有事,就是去勾搭周馳喜歡的人是吧?!」
「你又在發什麼瘋。」
長眉微擰,陸硯只覺得季淮州這醋吃的實在莫名其妙。
「周馳喜歡的人與我何干,我為什麼要去勾搭他喜歡的人。」
「你還不承認?」
季淮州只恨沒把周馳的手機收繳上來,然後把物證甩在這狗東西臉上。
「隔壁藝術學院的系花漂亮吧?樂不思蜀了是吧,人家都把你倆的合照發到朋友圈了,你還給我裝傻充愣!」
仿佛下一秒陸硯敢說出一句對他不忠的話,季淮州就能撲上來一口咬死他。
陸硯也真是被對方磨得沒脾氣了,「我都不認識什麼藝術學院的系花...講點道理好不好,大少爺。」
「系花不認識,許清池總認識了吧!」
陸硯頭疼的揉了揉山根位置,這個名字他好像有點印象。
不過就是充當人形立牌跟人拍了張合照而已,
怎麼到了季淮州嘴裡,就變成他跟人好像有一腿了呢?
季淮州心眼小著呢,「人系花當初還特意為了你才報名參加的學生會面試,你敢說你沒動心?!」
陸硯敢稍微退一步,他就能逼近十步。
「陸硯我可警告你,我不准你對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動心!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直男,你要是喜歡也只能是喜歡我一個人。還有你上次騙我你有女朋友了,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明白了。」
季淮州是兇狠的,霸道的,蠻橫不講理的。
但也是陸硯迄今為止遇到過所有人里最純粹的一個。
雖然是大少爺的性子,但只要陸硯願意稍微哄一哄,
再兇惡的狼犬也能被順毛成甜心小狗。
但他要怎麼說呢?
說他心思不純,徒有其表,和季淮州想像中的高嶺之花形象不同;
還是說他故意直裝彎,目的就是為了欺騙某個笨蛋少爺的信任,最後撈夠了再把人一腳踹開?
.......
陸硯低頭看向季淮州時的眼神很複雜,
帶著季淮州看不懂的深意。
又好像是透過他,在注視著另外一個人一樣。
「艹!陸硯,你要是敢把我當成你的白月光替身,老子非拿刀剁了你不可!」
前段時間泡圖書館,沒少刷到「白月光替身梗」的季淮州幾乎是一秒代入,一點即炸。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哪來的白月光......」
「我不管,無論如何,今天你必須得給我一個解釋!」
季淮州的態度強硬又霸道,絲毫沒顧及到他和陸硯兩人現在還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這麼一鬧,倒像是無理取鬧的女朋友非逼著自己的男朋友承認沒有變心一般。
「我......」
陸硯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強光就這麼直直的照了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陸硯抬手將還在鬧脾氣的大少爺摁進懷裡,側過身將人藏在大衣里,不露分毫。
「那邊的,在幹什麼呢?剛剛我就聽見你們這邊的動靜了。」
是巡邏的保安大叔。
這兩天假期,學校抓夜不歸宿抓的嚴。
這都快凌晨一兩點了,居然還有小情侶在這裡貓著,也不怕凍感冒了。
想到學校領導下派的任務,保安大叔也只好公事公辦道,「那個班的,到現在還在外面,你們班輔導員是誰?」
長這麼大,居然還能被抓「. 早. 戀. 」的季淮州剛想從人懷裡脫身出來,怒懟對方打斷了他的好事,緊接著就被摁了回去。
「聽話。」
嗓音低低的,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吧,就當給陸硯一個面子好了。
季淮州乖乖把腦袋埋進人大衣里,左嗅嗅,右聞聞,跟吸貓薄荷上癮了一樣,神色安寧,沒有出聲。
看對面一直沒有出聲,保安大叔大概也看出了點什麼,語氣調笑道,「喲,小伙子把女朋友惹生氣啦?」
陸硯想到剛才張牙舞爪的某人,儘量做到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嗯。還在哄,過會兒我們就回宿舍了。」
「那行吧...你們現在這些個小年輕呦。」
好好一個跨年夜,保安大叔也不想為難人家小情侶,「記得早點回宿舍嘎。」
等人終於走了,季淮州還有些戀戀不捨的從人懷裡抬起腦袋來,原本凍的有些發白的臉色此刻也多出了分血色。
「剛才那個保安說我是你女朋友...你怎麼沒有反駁啊,陸硯。」
一向懟天懟地、誰也不服的大少爺,此刻溫順的就像只小貓咪。
但陸硯知道,這都是假象。
「難道要我說你是流氓,讓保安科的人把你抓走?」
陸硯掩藏下眼底的笑意,故作冷淡道。
「陸硯!」
季淮州又破防了。
「好了,不鬧了。」
剛才陸硯就發現季淮州衣服沒穿多少就跑了出來,手心也是冰涼涼的,也不知道在這裡貓了多久。
「下雪了,我送你回宿舍。」
陸硯將自己的圍巾取下,動作熟稔的套在了某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大少爺脖頸上。
「我又不冷。」
季淮州嘴硬道,然後下一秒,
「阿嚏——」
「我靠,這下真感冒了,這都怪你。」
季淮州把臉縮進了毛茸茸、還帶著體溫的溫暖圍巾里,虛張聲勢道,「誰讓你這麼晚才回來的,害我等這麼久...」
陸硯可不背這鍋,「那是誰沒穿秋衣秋褲就跑出來的?」
「秋衣秋褲?那是老頭老太太才穿的玩意,我才不穿那種老土的東西。」
「是啊,所以某人現在凍像條冰棍一樣。」
「冰棍?你居然敢說我是條冰棍...陸硯,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聽你的話。」
陸硯起身跑開,留季淮州在後面氣的直追,「陸硯,我不准你說自己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