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的耳朵一半是被冷風吹紅的,另一半則是被季淮州這個麻煩精擰紅的。
原因是,出門時陸硯兩手空空,回來的路上背上卻多出了一座小山。
饒是陸硯也沒想到,季淮州這個笨蛋居然能把車開進溝里!
幸而人沒受傷就好……
想到背上背著只掉進泥巴坑 ,灰頭土臉還好意思到處亂拱人的小野豬,渾身上下跟著被迫沾上泥巴印的陸硯,只得無奈嘆了口氣。
果然,只要一遇上季淮州這麼個麻煩精,他這輩子就有操不完的心。
安靜還沒一會兒,就又開始鬧騰了起來。
「……季淮州,撒口。」
脖頸處突然被人咬了一口、差點沒滋出血花來的陸硯,冷著臉開口道。
以前看見陸硯故意冷著臉訓話,季淮州或多或少都得顧及著點,想著千萬不能惹毛了陸硯。
但現在?
呵,呵呵呵!
「陸硯,你大爺的!」
仗著看不見陸硯的那張臭臉,趴在人背上的季淮州純少爺脾氣發作,凶著臉、紅著眼,一副惡犬撲食、死也不撒口的模樣啃著手底下人的脖頸。
「前天老子給你打電話你,你竟然敢不接?!當初是那個大豬蹄子信誓旦旦的說要給我打視頻電話來著?!」
季淮州邊啃「大豬蹄子」,邊氣勢洶洶的控訴道。
被指控成大豬蹄子·陸硯,「……」
「說話!」
占據道德高地的季淮州又開始擰陸硯耳朵了。
幾天沒見,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一身壞毛病,被季淮州來回折騰的陸硯暗自搖頭。
轉念想到的確是自己失信在前,到底沒把在他背上作威作福、一逞少爺脾氣的某個傢伙掀翻下去。
陸硯也沒解釋說是因為村里信號不好才失的約。
抬手摸了摸背後季淮州裸露在外的腳踝皮膚,觸感一片冰涼。
也不知道季淮州這個笨蛋在外面凍了多久,明知道最近降溫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出門……
現在好了,掉進泥坑裡都快凍成傻狗了,還在那兒扳著手指頭翻舊帳。
眼下也不是訓小豬的好時候……惹毛了某隻鬧脾氣的小野豬,指不定今天晚上都別想安穩。
到底是怕凍壞了季淮州,陸硯默默背緊身後的小豬,加快了回程的腳步。
「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終於,快到家門口時,陸硯開口問話了。
「哼…你還好意思說!」
陸硯不問還好,這一問下去,季淮州可是有的作了。
大到陸硯不講信用、始亂終棄 ,是個的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渣男;
小到陸硯忘記收拾陽台上的衣服,也不記得多煮兩鍋滷肉,故意餓他肚子不說,剛才在電話里居然還敢稱呼他叫為「餵「……
他們之間是能被叫「餵」和「餵」的關係麼?!!
季淮州心眼小的要命。
總之,雞零狗碎的一通數落下來,陸·長工·硯真是站著把活做完了,還倒欠季·惡少·淮州這個又凶又饞的二皮臉八百萬沒還。
聽著季淮州無中生有的無邊指責,陸硯也不插嘴反駁,只好脾氣的由著人鬧騰 ,割地賠款般的點頭答應了對方提出的一系列「保姆條約」。
……
剛剛外面天黑,陸硯背著人也沒仔細看清,現在回到家裡,開上燈才發現,眼前的小豬豈止是掉進泥溝里滾了一身泥巴那麼簡單,被簡單擦乾淨的側臉上還掛著幾道輕微的擦傷。
看著季淮州臉上突然多出的紅痕,陸硯原本還算柔和的眉眼突然一凜,跟被火灼傷了一般。
「季淮州,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疼?」
一路上被哄的差不多,現在腳落地了也只顧纏著陸硯身邊,彆扭著貼近、想要親要抱的季淮州,自然沒注意到陸硯眼神的變化。
在外面快被凍傻狗的大少爺,除了剛剛貼在陸硯肩窩裡的臉和手是熱的,身上其他地方都已然被凍的失去了知覺。
所以在陸硯問起自己身上有沒有其他地方疼的是的時候,
季淮州眼珠子一轉,直接咬唇,無病呻吟的叫喚了起來,「疼!」
「哪裡疼?」
季淮州可太喜歡看見陸硯緊張他時的樣子了,當即閉著眼睛胡亂嚷嚷道,「臉疼,胳膊疼,腿疼,屁股疼……反正就是全身上下都疼!」
陸硯抿了抿唇,明知道季淮州是裝的 ,但還是逃不過心跟著被揪了一下。
「好了,知道了…先別叫喚了祖宗。」
伸手將某隻小豬上下嘚啵嘚的嘴唇捏扁在了一起,不給人繼續咆哮的機會。
轉身不再去多看季淮州臉上多出的惱人紅痕,陸硯也數不清這是自己今天的第幾次嘆氣了,「我先去燒水,過會洗完澡我幫你上藥。」
老家沒有暖氣,也沒有單獨的熱水器。
最近天冷,浴室里的太陽能也儲存不了多少熱水。
大冬天的想要洗個熱水澡還得另起爐灶。
陸硯幾日來第一次後悔為什麼當初不多買一張車票備著。
唉……
季淮州也不多問為什麼洗澡還要起鍋燒水,只顧黏在陸硯背上,亦步亦趨的纏著人鬧道,「……那你要陪我一起洗澡才行,陸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