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個月,洲際集團公司內部各部門都出現了或大或小的人事變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些個曾經被季副董一手提拔上來的中高層們,大部分都受到了牽連。
權力大但不作為的逐漸被一擼到底、徹底架空;權力小但喜歡背地裡搞事的則是各部門間輪流調離、難成氣候,甚至還有不少攪事精在這次變動中成功喜提裁員大禮包。
上下溯源,全面整頓,使得公司內部辦事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先見風吹而後草動。
這次緩慢但迅捷的人事變動,讓不少還在觀望狀態、選擇站隊的董事會高層們看出了點苗頭。
跟作風略顯陰柔的季副董相比,這位新上任的小季總,不僅手腕雷霆,就連用人之道也是駕輕就熟。
看來這次公司內部的風向怕是真的要變了。
於是,在這場潤物細無聲的變動中,等到季秉之轉頭想要聯合手下的一眾高層開會討論關於公司海外業務擴展的時候,才逐漸回味出不對勁來。
「何總,上次我跟你談到的合作項目…」
「哦,您說那件事啊。不好意思季董,我現在正在外地度假呢,這事兒等我回來再說哈——」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這個何啟帆!」
季秉之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沉住氣咬牙再次給於庸打去了電話,「於總,明天上午有空一起打高爾夫麼?」
「哈哈,真不湊巧啊季董,我現在在飛機上,手機信號不好——喂,聽得見麼季董——」
「……」
接連給好幾個曾是自己小圈子裡的董事會成員打過去電話,但無一例外不是借事推脫,就是人在外地。
如果說前幾個還可能是湊巧,但在得知自己一手提拔上去的財務總監居然被不聲不響的調到後勤部門當個倉庫會計的時候,季秉之算是徹底怒了。
原以為他那侄子是個不成器的二代大少爺,沒想到短短一個月內,居然成長的如此之快!
左膀右臂都快被砍掉大半的季秉之,只能暫時選擇隱忍不發。
時機不對,貿然行事必定陰溝裡翻船。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那總裁侄子的背後,說不定還站著什麼高人指點。
否則,這變化之大真叫人心驚膽寒…
但背後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聽說總裁辦新來的那位陸助,似乎很不簡單…
可對方又還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學生,這般的心機和手段,有可能麼……
季秉之心機深沉,細細思索一番後,他決定先派自己的兒子上前打探打探。
於是,上一秒還在泡在富貴溫柔鄉里的季明晟,下一秒就被他老子一個電話給叫回公司當密探了。
要他說,他老子也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忌憚季淮州也就算了,現在怎麼連公司進來一個新人助理都開始疑神疑鬼上了?
嘖,老東西還真是麻煩。
也不知道崔金那邊消息收集的到底怎麼樣了,到現在也沒個回信。
真是個懶骨頭,看來今天他有必要抽時間打個電話過去好好敲打敲打了。
既然敢收他的錢,事不辦好可不行。
一邊想事情,一邊低頭玩手機的季明晟壓根沒有用眼睛看路,然後——
「操!你特麼的瞎——」
公司走廊里,突然被撞到的季明晟張嘴就要開罵,但在看清對方臉的那一刻,眯著眼又把一肚子髒話給咽了回去。
艹,公司什麼時候招了這麼個極品進來,他竟然都不知道。
「抱歉,季經理,剛才不小心撞到了您。」
嘶——
聲音也是跟長相如出一轍的高冷系。
以至於有些隱藏屬性在身上的季明晟,原先還有點不愉的心情,也是在對方三言兩語的道歉中很快就被衝散的一乾二淨,反而起了點別樣的隱秘心思。
「你是那個部門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身段勾人,臉也勾人。
表面上說著道歉的話,垂眸看人時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子冷冽氣。
縱使是百花叢中過的季明晟,此刻也不由得看迷了眼。
西裝革履的年輕助理,白皮薄肌,冷臉薄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同年齡不相符的年上熟男氣息。
簡直是極致的反差感!
就是不知道這位高嶺之花在床上執鞭訓狗的時候,是不是也跟長相一樣的帶勁兒……
老毛病又犯了的季明晟,光盯著人那張臉看了,哪裡注意到對方眼中划過的那抺像看垃圾一樣的嫌惡之色。
陸硯不動聲色的同對方拉開了幾步距離,簡短回應道,「我是秘書部新來的助理。」
饒是現在的季明晟,也依舊和他印象中一樣,難改一身的酒色財氣。
長相尚且稱得上是一句英俊的公子哥,偏偏舉止輕浮,整日泡在各種情色場所,以至於下盤虛浮無力,眯眼看人時的眼神都帶上了一股子腎氣不足的浪蕩氣息。
季秉之或許是條尾巴藏的夠深的老狐狸,但至於季明晟…
陸硯不覺得對方值得耽誤自己太多時間,隨口藉故離開道,「抱歉季經理,季總交代的事情還需要我去處理。」
瑪德,竟然是季淮州那邊的人。
表面上無所忌憚的季明晟,其實心底還是有些莫名怵他那位經常有些陰惻惻的神經質堂兄。
算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行吶,你先走吧。」
季明晟看著倒還算好說話,但站在原地目送人離開的時候,眼神中卻不由自主透露出獵艷時候的那股不正之氣。
「對了,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小助理叫什麼?」
此時的走廊上正好有其他人路過,季明晟隨機問了一個路過的部門員工。
「季經理,您說的是L——」
恰好在這時,崔金那邊的電話也主動打過來了——
「…那個老闆,您交代的事情我暫時還沒完成,但您先別發火,我今天肯定會再去催姓陸的那小子!」
「陸什麼?」
季明晟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
「陸硯吶?」/「陸助,陸硯。」
兩道不同的聲音,在此刻不約而同的交叉重疊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