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車,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
有的撞上了護欄,有的側翻在地,有的車頭對車頭卡死在路中間,把整條雙向四車道堵得嚴嚴實實。
商務車再結實也撞不開這種陣仗。
賀北川探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完了,怎麼堵成這樣?」
宋時予皺著眉分析:「應該是市中心的人想離開,結果遇到喪屍攔路,慌亂中撞在了一起。下車想跑的人,估計也都變成喪屍了。」
果然,那些堵路的車子上到處是暗紅色的血跡,車窗碎了,車門開著,卻不見人影。
而這時,後視鏡里也傳來不好的消息。
他們後方,越來越多的車子正在湧入這條出城的路。
都是想逃離市區的倖存者,一輛接一輛,喇叭按得震天響。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發動機聲音吸引的喪屍,正搖搖晃晃地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密密麻麻的,黑壓壓一片。
前後夾擊。
宋星辭一咬牙:「楚曼,我護著你下車,你用空間把擋路的車子挪開。」
沈楚曼一張小臉頓時煞白,嘴唇都在抖:「要、要下車嗎?我好害怕啊……星辭,我真的好怕。」
宋星辭好言相勸:「楚曼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我有異能,不會讓那些噁心的東西碰到你。」
沈楚曼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宋星辭將人緊緊摟住:「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沈楚曼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語氣卻堅定起來:「我信!為了大家,我願意下車冒險!」
她緊緊握住宋星辭的手,聲音微微發顫:「我也相信你會保護好我,不讓我受到任何傷害!」
兩人四目相對,情意綿綿,幾乎要上演一場深吻。
聞初坐在副駕駛,牙都快酸倒了。
她悄悄動了動手指,打算用老辦法。
控制灰塵絲線去挪開那些擋路的車子。
反正沒人會發現,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旁邊突然有了動靜。
秦嶼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砰」的一聲悶響。
堵在最前面的一輛小轎車,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抓住,整個車身猛地橫移出去,「哐當」一聲砸進了路邊的綠化帶里。
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
一輛接一輛的汽車被甩飛出去,像玩具一樣翻滾著落向道路兩側。
賀北川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得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秦嶼!你什麼時候覺醒的異能?!」
他眼睛都亮了,吹了一聲口哨:「哇哦!!!還是我最喜歡的金系!」
金屬操控系,在末世里絕對是頂級異能存在。
攻擊、防禦、控制,全方位無死角。
聞初轉頭看向秦嶼。
男人依然面無表情,寬大的手掌隔空操控著那些數噸重的汽車,在他手裡像玩具一樣翻滾飛出去。
側臉線條冷硬得像刀刻出來的,連睫毛都沒多顫一下。
「剛剛。」他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聞初心頭猛地一跳。
原著里從沒提到過的原主保鏢,竟然是個金系異能者。
車裡其他人沒接觸過金系,不懂其中的門道,可她知道。
誰家金系異能者,剛覺醒就能挪動十幾輛車?
剛覺醒異能的人,精神力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能控制一把匕首就不錯了。
可秦嶼呢?
十幾輛車,一口氣,精準地甩到路兩邊,連路邊的路燈杆都沒碰到一根。
這分明是個高手。
前方的道路被清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恰好夠商務車通過。
秦嶼收回手,踩下油門。
商務車像一條黑色的魚,從那條縫隙里精準地穿了過去。
左右兩側是翻倒的車輛,遠處是黑壓壓湧來的喪屍群,那些喪屍伸著腐爛的手臂,發出嘶啞的嚎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商務車揚長而去。
身後,車隊裡爆發出一陣騷動。
那些人看到商務車竟然能隔空挪動車輛,眼睛都亮了。
他們知道車裡肯定有異能者。
一時間,後面的車子拼命按著喇叭,一輛接一輛地跟上來,誰都不想被甩下。
秦嶼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踩深了油門。
商務車加速,把後面的車隊甩開一段距離。
等車子平穩駛離市區,兩旁的高樓漸漸變成稀疏的平房,聞初伸手按下一個按鈕。
一道黑色的擋板無聲升起,將駕駛室和後排隔開。
駕駛室的人在說什麼,後面一概聽不見。
聞初靠在座椅上,轉頭看向秦嶼。
「你跟了我多久了?」聞初開口。
秦嶼目視前方,聲音平穩:「五年。」
五年。時間可不短。
怪不得剛剛有信號的時候,收到聞家爸爸的微信:【跟緊秦嶼,速速回京,其他人不要管也不要信。】
聞初:「昨天晚上為什麼不跟上樓?」
這一點,是她覺得最奇怪的地方。
一個跟了原主五年的保鏢,一個深得聞家信任的保鏢,會放任自家大小姐一個人去會所?
而且,凌晨末世就降臨了,這人卻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車上,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秦嶼終於轉過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您昨晚說……有正事。」他的語氣微妙,「讓我什麼也別管,待在車上等著,方便您隨時逃跑。」
他頓了頓,一字不漏地複述原話:「您還說,就算天塌了、地球爆炸了、末世來了,也不讓我離開車子。」
聞初:「……」
她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這像是原主能說出來的話。
原主這是為下藥做準備,打算得手之後就偷偷溜走,不給男主報復自己的機會。
原來原主也知道,宋星辭到底有多討厭她。
可既然知道,為什麼非得給他下藥睡他?
換個人不行嗎?
聞初揉了揉太陽穴,心裡默默給原主點了根蠟燭。
秦嶼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聞初一愣:「為什麼這樣說?」
秦嶼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您之前總忘記我的名字。其他保鏢您也記不住,我都習慣了。」
聞初:「……」
原主的心思全都撲在宋星辭身上,除了男主,她對誰都不上心。
別說保鏢的名字了,連自家爸媽的電話號碼估計都背不全。
不過這樣也好。
她問什麼都不會有人懷疑,誰讓原主之前眼裡只有男主呢?
聞初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但對秦嶼的懷疑,她一分都沒放下。
一個原著里根本沒出現過的人物,一個自稱「剛剛」覺醒了金系卻一口氣挪了十幾輛車的男人,一個周身氣場根本不像保鏢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異能,到底是什麼時候覺醒的?
最重要的是。
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惡意?
聞初悄悄睜開眼睛一條縫,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背影。
男人端坐著,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一切等回到京市再說。
只要她一直保持驕縱大小姐的人設,問題不大。
儘管如此,她還是給聞家爸爸發了一條微信:
【秦嶼可信嗎?他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