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聞初推門下車,目光掃過眼前的廠區。
夏季新鮮瓜果多,罐頭廠在夏季是淡季。
廠里只有白班沒有夜班,所以喪屍並不多。
稀稀拉拉五六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遊蕩喪屍,在廠房外和大門處晃悠。
比起藥廠那黑壓壓的陣仗,簡直算得上清靜。
廠門口的保安室里,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正扒著窗戶拼命揮手。
嘴巴一張一合地喊著什麼,隔著玻璃聽不太清。
但看那瘋狂比劃的姿勢,大概是在喊「救命」。
聞初看了一眼,沒急著動。
四人都下了車。
秦嶼一抬手,那輛黑色商務車憑空消失。
賀北川和樊景深手裡各攥著一把菜刀。
他們在車上已經商量好了:讓賀北川和樊景深先出手,練練手。
他們不能永遠被別人保護,末世里活下來的人,必須學會自己砍喪屍。
「我先來。」賀北川深吸一口氣,握緊菜刀,朝著最近的一個保安喪屍走了過去。
那喪屍聽到腳步聲,僵硬地轉過頭。
它的制服上沾滿了暗紅色血跡,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喉管。
賀北川咬了咬牙,揮刀劈下。
菜刀砍進喪屍的肩膀,卡住了。
「臥槽!」賀北川用力往外拔,「怎麼這麼難砍?!」
身後的喪屍已經聽到動靜,搖搖晃晃地圍攏過來。
樊景深皺著眉上前補刀,對著喪屍的腦袋連砍了四五下,才終於把那顆頭劈開半邊。
喪屍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賀北川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具屍體,額頭上全是汗:「這跟我看的短劇可不一樣啊。」
兩人合力殺了四隻喪屍,更多的喪屍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不行了!太多了!」賀北川拉著樊景深就往後退。
「救命啊!」
聞初和秦嶼同時出手。
聞初抬手,十立方的水憑空傾瀉而出。
水是她路過郊區河道時收進空間的,此刻化作一道白浪,裹挾著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那些喪屍沖飛出去。
喪屍們在渾濁的水流里翻滾、掙扎,像被卷進漩渦的枯葉。
秦嶼更直接。
他五指張開,猛地往下一壓。
廠房那扇沉重的鐵皮大門,整塊被撕了下來。
像一隻巨大的鐵巴掌,狠狠拍向地上的喪屍群。
「啪!」
那場面,兇殘得讓人不忍直視。
鮮血和碎肉濺出去好幾米遠,廠房的牆壁上多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賀北川蹦著腳往後躲,一邊躲一邊嚷嚷:「嶼哥!你也太兇殘了!」
聞初挑眉。
嶼哥?
商場地庫里還「秦嶼」「秦嶼」地喊呢,這才多久,稱呼已經變成「嶼哥」了。
果然,實力就是話語權。
保安室里那兩個倖存者,扒著窗戶看到了這一切。
從大水沖喪屍到鐵門拍喪屍,兩人臉上的表情從「救命」變成了「別過來」,手也不再揮舞了,老老實實地縮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柜子里。
聞初沒管他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白色鞋面上濺了好幾滴暗紅色的血漬。
她微微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用水系異能清洗乾淨。
四人開始清場。
廠區裡的喪屍本就不多,被秦嶼抬手就解決了。
這次他手法乾淨了許多。
金屬碎片精準地貫穿每一顆頭顱,無聲無息,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一號倉庫到了。
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倉庫里碼著一排排鐵架,上面堆滿了罐頭。
紅燒豬肉、獅子頭、糖醋排骨、牛肉午餐肉……
「獅子頭罐頭,」賀北川湊過來,眼睛都亮了,「這玩意兒可不多見。」
二號倉庫是水果罐頭。
黃桃、橘子、荔枝、楊梅、菠蘿、草莓……
應有盡有。
秦嶼每個倉庫只收了一半。
還要給別的物資留空間,不能一次裝滿了。
「走,」聞初擦了擦額角的汗,「去辦公區看看。印表機、紙張,辦公用品也得收一些。」
四人穿過廠區,走進辦公樓。
剛踏上二樓,聞初的腳步突然頓住,「有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果香。
那味道若有若無,混在罐頭廠特有的鐵鏽和糖漬氣味里,卻格外勾人。
香甜、清新,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深呼吸的魔力。
「什麼味兒?」賀北川吸了吸鼻子,四處張望,「怎麼這麼香?」
樊景深推了推眼鏡,環顧四周:「像是水果……不過,罐頭廠有水果味也正常吧?」
秦嶼輕輕搖頭:「和普通水果的氣味不一樣。」
他頓了頓:「裡面有一種……精神力的波動。」
聞初沒說話。
她順著那股香味,徑直朝走廊盡頭走去。
秦嶼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
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門。
門縫裡透出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聞初伸手,輕輕推開。
裡面的場景讓她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恆溫恆濕的展示區。
牆上掛著溫度計和濕度計,一排排精密的儀器低聲嗡鳴。
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罐頭,從經典款的黃桃到限量版的桂花車厘子,像一個小小的罐頭博物館。
而最中央的展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陶瓷花盆。
花盆裡是一株藍莓樹。
不!
那不是普通的藍莓樹。
那株藍莓足有一人高,枝條舒展,葉片肥厚翠綠,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銀色光紋。
而枝條上結滿了果實。
每一顆都有鵪鶉蛋那麼大,通體泛著幽藍色的螢光,表皮上流轉著細碎的銀色紋路,像是一顆顆小小的星辰被凝在了果肉里。
濃郁的果香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馥郁、甜蜜、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