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駛出數十米,宋星辭終於忍不住回了下頭。
後視鏡里,聞初的白色身影越來越小。
額前的髮絲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步伐輕快得像是要去春遊,而不是趕赴一個喪屍橫行的末世。
她身邊跟著三個男人。
秦嶼走在她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時刻護著她。
賀北川不知在說什麼,手舞足蹈。
樊景深偶爾側頭應一句。
四個人走在清晨荒蕪的街道上,竟然有一種莫名和諧的畫面感。
像一幅畫。
一幅沒有他的畫。
宋星辭收回目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攥出一團褶皺。
沈楚曼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手背,軟軟的,像一片落下來的羽毛。
她歪著頭看他,聲音甜膩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星辭,你在看什麼呀?」
宋星辭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低頭對上她那張含羞帶怯的臉。
沈楚曼微微仰著頭看他,眼角還殘留著昨夜的紅暈,嘴唇飽滿微腫,像是被揉搓過的花瓣。
整個人透著一股黏人的媚態,軟軟地靠在他肩上,眼神里盛滿了濃濃的愛意和仰望。
亮晶晶的,像是他是她世界裡唯一的太陽。
這種目光,他在聞初眼裡從來沒有見過。
聞初的眼睛裡只有霸道的占有。
她看他從來都是理直氣壯的,像是他天生就該屬於她,從不需要徵求他的意見。
她不會仰頭望他,不會用濕漉漉的眼神等他垂憐。
她只會直直地看過來,然後說:
「我要去吃飯,你陪我。」
「我要去逛街,你陪我。」
「我要和你一起出差,記得讓秘書定我機票。」
......
她不會問。
她只會命令。
而楚曼不一樣。
楚曼會撒嬌,會示弱,會用那種「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的眼神看著他,讓他覺得自己強大、被需要、被崇拜。
他心裡那一點莫名的煩躁,被這柔軟的目光一點點化開了。
「沒看什麼。」他別過臉,聲音放輕了幾分,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她掌心那片溫熱的皮膚。
沈楚曼彎起嘴角,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像是沒注意到他剛才的失神。
片刻後。
她輕輕「嘶」了一聲,纖細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腰,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很疼的樣子。
宋星辭低頭看過去,目光在她腰際停了一瞬:「怎麼,還難受?」
沈楚曼咬著嘴唇,臉頰悄悄紅了一層,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是有一點點,今晚放過我好不好?你太強壯了,我有點吃不消。」
「走路都不舒服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睫低垂,睫毛微微顫著,語氣裡帶著害羞,尾音卻軟軟地翹著,像個鉤子。
手指還若有若無地搭在他手背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划過他腕骨的凸起。
宋星辭喉結滾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正專心開車的宋時予。
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專心研究寒市地圖的新隊員。
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沈楚曼的上衣下擺。
掌心覆上她腰側細膩溫熱的皮膚,指尖不輕不重地揉按著,嘴巴貼近她的耳朵,呼吸帶著灼熱的氣息:「夜裡,是誰咬著我不肯鬆開的?」
沈楚曼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細白的手貼著他的胸口,欲拒還迎地推了一把,聲音拖得長長的:「老公~~你好討厭~~」
那聲「討厭」抑揚頓挫,每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勾得人心裡發癢。
宋星辭原本只是想給她揉揉腰,可那聲調一起,他的眼神就暗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沈楚曼獨處的時候,欲望總是來得又快又急。
像是某種本能被激發了一樣,壓都壓不住。
「小騷貨~」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手從腰側往上滑了幾分。
「啊~」
沈楚曼輕哼了一聲,尾音打著顫。
前面正在開車的宋時予,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楚曼嗔怪地看了宋星辭一眼,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乖巧:「沒事,就是路有點顛簸。」
宋時予「哦」了一聲,沒再多問,繼續專注地開車。
宋星辭收回手,面無表情地將墨鏡戴上。
墨鏡遮住了他半張臉,卻遮不住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和頸側那一片泛著薄紅的皮膚。
他往座椅靠背上一倒,聲音懶懶散散的,「哥,我先睡會兒。」
宋時予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頭也不回:「好,到了地方我喊你。」
宋星辭偏過頭,勾起嘴角,朝沈楚曼抬了抬下巴:「楚曼,你也歇會兒。躺我腿上。」
沈楚曼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咬著嘴唇輕輕「嗯」了一聲,側身躺了下來。
她腦袋枕在他大腿上,長發散開鋪了一片,像一匹黑色的綢緞,隱隱遮住了某些不該被看到的光景。
前方,車子駛過一段顛簸的路面。
后座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像是金屬碰撞的脆響。
又像是皮帶的扣子被解開。
卻被發動機的嗡嗡聲壓了過去。
宋時予專心盯著前方的路況,耳朵里卻時不時鑽進噪音。
嗡嗡的聲響。
那聲音細細的,若有若無,像是有隻大蚊子繞著后座打轉。
他皺了皺眉,無奈地搖了搖頭。
夏天蚊子就是多。
可惜車裡沒備著花露水。
他暗暗在心裡記了一筆,下次看到超市,得收幾瓶。
......
商務車裡。
賀北川一屁股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回頭問:「妹妹,今天去哪兒?」
聞初:「咱們沿著這條路收,麵粉廠、速食廠、飲用水廠、電池廠、醫療器械、日化廠、服裝廠、種子公司、酒廠......如果時間來得及,我還想去一趟城南物流園。」
賀北川點點頭,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又忽然頓住了:「等等,城南物流園是寒市最大的物流園,離這兒不算太遠。可導航用不了啊,我認不得路。」
他撓了撓後腦勺,犯了難。
後排的樊景深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開口:「我知道。」
賀北川猛地轉過頭:「你怎麼會知道?你以前來過寒市?」
樊景深沒有回答,只是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多說幾個字會死嗎?」賀北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聞初靠在座椅上,彎起嘴角替他解釋了:「我昨晚把寒市的電子地圖,交給了景深哥。他已經全記下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沒想到的意外和欣賞。
整張寒市地圖。
每一條路、每一個路口、每一個工業園區的位置。
「用他自己的話說,」聞初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看一眼就記住了。」
賀北川張大了嘴巴,愣了整整三秒,然後憋出一句:「過目不忘?這他爹算是異能吧?」
樊景深面不改色:「你不能嗎?」
賀北川:「......」呵呵
樊景深沒理他的冷笑,抬手指了指前方第三條岔路:「往左拐。麵粉廠在那邊,走大路會有喪屍堵車,走小路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