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初吃完飯,忽然想起來什麼。
她好像把大白給忘了。
當時光顧著救宋時予,撈了人就走,後來又是洗澡又是吃飯,每個人都困得眼皮直打架。
那隻白貓連同籠子一起,被隨手擱在了套房角落裡。
從進酒店到現在大半天,什麼都沒吃。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隱約聽到宋時予看它可憐想餵它,被秦嶼淡淡地攔了下來。
「以後,只准大小姐餵它。」
於是小傢伙到現在,還餓著肚子。
聞初的視線,落向角落的籠子。
大白的鼻子正在輕微地抽動著,一下一下地吸著空氣里殘留的食物香氣,分明是餓極了。
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餐桌方向,盯著正吃得風捲殘雲的賀北川和樊景深,喉間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被壓抑住的細微聲響。
可它看到聞初走過來之後,立刻把身體轉了過去。屁股對著她。
圓滾滾的、毛茸茸的白屁股,尾巴還示威性地甩了一下,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不想理你。
聞初看著那個白屁股,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
把手裡那盒剛從空間拿出來的肉罐頭,收了回來。
直起身,語氣輕快又漫不經心:「既然某隻小貓不餓,那就別吃了。」
她轉身走了。
大白的耳朵往後壓了壓,尾巴僵在半空,像是沒預料到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它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
聞初已經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和眾人一起攤開一張手繪地圖,開始討論回京市的路線。
它愣住了,然後呲著牙,朝著聞初的背影發出一聲怒吼:「喵!!!」
那聲音又尖又凶,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女人!你耍我?!
「看樣子還是不餓。」秦嶼頭也沒抬,聲音淡淡的,「再餓幾頓就好了。」
聞初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大白拍打籠子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它用爪子哐哐地拍欄杆,毛炸成一團白球,體型也跟著膨脹了一圈,整個籠子都在微微晃動。
噪音伴隨著低吼和尖銳的貓叫,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聞初充耳不聞。
她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一眼。
接過秦嶼遞來的筆,在手繪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走高速雖然快,但寒市回京市的人肯定都堵在路上,車子堆成一片,喪屍也堆成一片。要是遇到喪屍群,都沒地方躲,總不能跳下高架吧。」
「我建議繞國道,多走些路,但安全。順便還能有一些機遇也說不定。」
賀北川湊過來看:「國道這邊有幾個小鎮,不知道鎮子裡情況怎麼樣。」
樊景深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地圖上輕點:「地圖上顯示,這條路上最大的聚居點在青雲鎮。如果那裡有人聚集,可以繞過去。」
宋時予點頭:「繞一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安全第一。」
眾人圍在地圖前你一言我一語,偶爾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大白還在籠子裡鬧騰,但沒人看它,沒人理它,像是那團白毛和噪音壓根不存在。
鬧騰了大概六七分鐘,大白終於安靜了。
它炸開的毛慢慢收了回去。
它太餓了,沒有力氣維持那種膨大的形態。
身體一寸一寸地縮回原來的小不點模樣,蹲在籠子角落,下巴擱在爪子上,顯得又小又可憐。
冰藍色的眼睛穿過客廳的暖光,依然盯著聞初。
但眼神里那股凶勁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忽視後的茫然。
它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嘴唇,然後趴了下來。
它要節省體力。
它要養精蓄銳。
它要找機會逃走。
它才不要跟這些人類在一起!
丟棄它的原主人,就和眼前的女人一樣。
漂亮、不討好它!
不,眼前的女人,比它原來的主人更漂亮,更不會討好它!
否則,等她膩了,還是會將它丟棄!
與其這樣,它情願一直自己待著,最起碼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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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準備回程,眾人不敢掉以輕心。
不要小看這百來公里的路。
末世前開車兩三個小時,而現在,恐怕兩三天都回不去。
公路上,隨時可能遇到堵死的車流、遊蕩的喪屍群、甚至高階變異體。
多準備一份物資,路上就多一分底氣。
所以一行人找到酒店餐廳廚房,熱火朝天地備餐。
套房裡也有廚房。
但空間狹小,幾個大男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施展不開。
酒店餐廳的廚房,就寬敞多了。
不鏽鋼灶台一字排開,抽油煙機還能嗡嗡地轉著,發電機一拉,冰箱、烤箱、電磁爐全都能用。
前兩天忙著收集物資,大家都是啃真空包裝食物對付著過來的。
可連吃兩天餅乾和肉罐頭,確實受不了,胃裡空落落的,嘴裡寡淡得連口水都不愛咽了。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聞初。
從見到秦嶼之後,他就沒讓她對付過一頓飯。
煎牛排、手擀麵、蔬菜米飯、銀耳湯。
她甚至喝到了一盅鮮燉的燕窩。
此刻,秦嶼怕她一個人在房間有危險,就在餐廳廚房門口的通風處放了一張躺椅。
躺椅旁邊支了張小桌子,上面擺滿了切好的水果和零食。
左右各放了一個冰盆,冷氣散開來,涼絲絲的。
聞初靠在躺椅上,看著小說。
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冰鎮檸檬水,偶爾伸手拿一顆葡萄丟進嘴裡,活得像個來度假的。
廚房裡面,幾個大男人各司其職。
賀北川坐在小板凳上摘菜,一邊摘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這豆角上的筋也太多了吧,摘得我手都酸了......」
「我覺得可以不用去筋,我以前吃飯也沒關注過豆角有沒有筋啊......」
「吃點筋,又吃不死人啊......」
「這可是末世,末世里吃豆角我覺得不用去筋。」
秦嶼抬頭:「大小姐不喜歡。」
賀北川:......「好,我這就摘乾淨,保證讓妹妹吃的舒心。」
樊景深無奈的搖頭:真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