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苒在空間裡過了十八歲生日。
那天趙爺爺給她烤了一個大蛋糕,上面插了十八根蠟燭。
聞明朗和聞夫人坐在桌子對面,慈愛的看著她一口氣把所有蠟燭吹滅。
秦嶼站在旁邊,笑著給她拍照。
十八歲的她,已經是個十足的大美人。
眉眼隨了聞初。
卻是更乖的長相,不像聞初美的有攻擊性。
眉毛彎彎,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帶著一點笑意。
鼻樑和嘴唇隨了秦嶼。
卻區別於他的冷。
鼻樑挺直,唇形薄而潤,不說話的時候唇角微微向上,像是在想什麼有趣的事。
皮膚是靈泉水和變異果子養出來的那種白。
白得透光,又不顯得涼,太陽底下照一照就泛著暖。
頭髮紮成一個馬尾,跑起來甩來甩去,天真爛漫。
她站在那兒,不說話,別人看過去只覺得是個美人。
可只要她一張嘴,那層美人殼就碎了。
她坐在桌子前面,伸手抓了一塊蛋糕,抹在大白臉上。
又抓了一塊,抹在自己鼻尖上,然後對著手機鏡頭做鬼臉,嘴裡還嚷著「爸爸你快拍我,這個角度好看」。
她笑得沒心沒肺,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鼻尖上的奶油沾了一小點,她也不擦,轉頭又去搶大白嘴裡的蛋糕。
聞初端著一杯茶,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
十八歲,成年,可她身上那點小孩氣還沒褪。
她漂亮,漂亮得毫不費力。
她長大,但長大了還是那個能抱著大白撒潑打滾的苒寶。
可等蛋糕吃完,蠟燭收了,一家人各自回屋之後,聞初去了聞苒房間。
「你滿十八歲了。」她開口,「明天起,出空間。」
聞苒以為又是去哪裡玩,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次是去哪裡玩?我想去深海,上次和十一打架,沒打過,我要去找回場子。」
十一是變異白鯨,因為身上有是一道傷口,因此被聞苒取了這樣的名字。
聞初看著她:「不是玩。是歷練。」
聞苒「哦」了一聲,點了一下頭:「好的。」
不就是鍛鍊異能嗎?這麼多年她都習慣了。
聞初又補了一句:「是你自己。我和爸爸不再跟著你。」
聞苒的動作頓住,努力理解媽媽的意思。
她抬起頭來,臉上的笑慢慢收住了:「我親愛的、偉大的、美麗的媽媽,您說什麼?您在開玩笑嗎?」
聞初重複了一遍:「你自己一個人。這次,我和你爸不跟。」
聞苒終於反應過來,小臉耷拉下來:「小時候我問過你,你不是說可以陪我很久很久嗎?」
聞初看著她:「三年後,我會去接你。」
「三年?」
「對。」
聞苒看著聞初那張認真的臉,終於意識到媽媽沒有在開玩笑。
她搖頭:「我不想出空間。我會想你和爸爸的,也會想爺爺奶奶和趙爺爺。」
聞初無動於衷。
聞苒換了個說法:「歷練也行。白天出去歷練,晚上我要回空間睡覺。」
「您知道的,我是個媽寶女,根本離不開媽媽。」
她說著,走過去抱聞初的腰,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聞初伸手把她扶正:「少來這一套。」
她看著女兒那張臉,把話一句一句擺出來:「你從三歲起出空間,秦嶺去過,海外去過。可你哪一次是真正一個人去的?那些動物和你混熟了,它們不動真格的。」
「後來,我們又帶你去了南極和北極,甚至是深海。」
「你知道我和你爸在後面跟著,你知道有危險我們會救你,根本不用心!」
「你練習十五年異能,十系底子只覺醒四系,冰系三級,其餘三系全停在二級。」
「甚至火系異能,還是為了和二黑打架才覺醒的。」
「苒寶,你自己算算,這十五年你真正認真練過幾天。」
聞苒撅著嘴巴,無法反駁。
媽媽說的,確實沒錯。
小時候,每次她練累了,秦嶼就會放水。
每次她偷懶,聞明朗和聞夫人都會替她說話。
每次她騎著大白在空間裡橫行,趙叔都在後面端著點心喊「小小姐慢點」。
在空間裡,她只要出了院子,連走路都很少,大白會一直馱著她。
出空間,有爸爸媽媽保護。
她確實沒怎麼認真練過。
小時候,媽媽還能用「漂亮小哥哥」激勵一下自己,八歲之後連那一套也不信了。
她的日子過得太安逸,沒有真正會傷她的東西。
她練異能就像做作業,做完就算,從沒往心裡去過。
聞初看著她那張終於認真起來的臉,語氣比剛才軟了一些:
「我不是不要你。我是要你出去,一個人走一段路。看看外面是什麼樣子。看看別人是怎麼活的。看看你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你總不能一輩子困在空間裡。」
怎麼不能?空間那麼大裝得下自己。聞苒在心裡說。
可她知道,自己離開已經成了定局。
她抬起頭來,看著聞初,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最後的掙扎:「好媽媽,那你多往我空間裡放些好東西。什麼晶石啊、晶核啊、變異果子啊。」
她說完,轉身就往地窖跑,腳步比剛才快了很多。
地窖里有聞明朗儲存的各種變異果子,一筐一筐碼著,草莓、藍莓、小番茄、紅櫻、藍茄果,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雜交品種,全都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是新鮮蔬菜,菜地種的黃瓜、番茄、蔬菜,葉子上還帶著水珠。
再往裡是趙叔製作的各種肉乾,一排一排掛在架子上,有牛肉乾、豬肉脯、還有幾條熏魚。
空地上還堆著那些末世前收的物資。
罐頭、餅乾、巧克力、方便麵等,之前聞夫人總不讓她多吃,說裡面有什麼防腐劑。
現在嘛,還管這些?
外面的產能,並沒有恢復到末世前的生活水平。
而媽媽又在那些物資上面停住了時間,就算過了二十多年,它們依舊都是新鮮的。
她要多裝一些物資,能裝多少裝多少。
她蹲在地窖里,一樣一樣地往空間裡塞。
這次,聞初沒有再阻止。
她只是想讓女兒得到歷練,不是真的要斷了她的路。
天一亮,聞初直接將聞苒丟出了空間。
落地點是秦嶺。
絲毫不管她假模假樣地說捨不得媽媽、要再陪媽媽一天。
她再待一天,空間裡的所有變異果子都被她薅禿了。
等聞初消失,聞苒收起假嚎,站在林子裡,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大白,出來吧。」
大白從一旁閃身過來。
它的身板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背部如成年河馬。
雪白的毛在晨光里泛著光,尾巴翹著,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聞苒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語氣帶著一絲討好:「大白,我比較菜。這三年就麻煩你保護我啦。」
大白已經是五級中期,保護她綽綽有餘。
出空間前,媽媽替她惡補了一下外面的形式。
儘管以前爸爸說過好多遍,她懶得記。
她知道如今華國有三大基地:京市基地、南部基地和西部基地。
剩下的都是一些中性、小型基地。
最高戰力是五級巔峰,整個華國有三個五級巔峰,三大基地正好一個基地一個。
有大白在,只要她不去招惹那三個人,加上手裡的晶石和變異果子,她很安全的。
她想得很開。
這三年就當春遊。
時間結束,她就裝可憐,她媽媽再生氣,有她爹在一旁哄著,爺爺奶奶在一旁替她說好話,她又能回空間做個小廢物。
她就是打算賴在爸爸媽媽身邊一輩子。
做一輩子的媽寶女、爸寶女。
她騎著大白,從空間裡拿出一盒巧克力餅乾,自己吃一塊,餵給大白一塊。
一人一貓分著吃一包餅乾,好的就像一個人。
「大白,吃了我的餅乾,可不能告狀嘍。」
「我把你偷出來是我不對,可我真的需要你保護嘛。」
「你不反對,就是同意啦。」
一人一貓慢悠悠地在林子裡晃,絲毫不著急走出秦嶺。
她這邊很安靜,空間裡卻炸開了鍋。
「什麼?你把苒寶自己丟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