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爺爺把窩在房間裡搗鼓電腦的姜萊喊出來,興沖沖地跟她說給她找了份好差事。
「萊萊啊,爺爺可是託了好大的關係呢,你一定喜歡,快去快去。」
在姜爺爺拍著胸脯保證下,姜萊被爺爺送到了鎮上的衛生院裡。
「小萊是吧,我聽我爸說了,北協八年制的高材生呀,以後可是國家的棟樑之材,」衛生院的趙醫生看向姜萊的目光里滿是欣賞。
在湖城這樣的小地方,姜萊這樣的確實算得上十里八鄉遠近聞名了。
若要說上清北的倒是年年有,算不上罕見,但上北協八年制的的確是第一次有。
北協八年制比清北很多專業分數都高,再加上本省學生學醫最先考慮的幾乎都是江醫,再不濟也是附近省份的學校。
清北的分數不選清北江大,這十里八鄉姜萊確實是獨一個。
「我們這工作不忙,就是開開藥,吊點水,我們也沒什麼能教你的,你就自己看看學學,就當提前熟悉一下醫療氛圍了。」
趙醫生帶著姜萊在衛生院裡轉了一圈。
這家衛生院是附近比較大的一家了,一共只有兩個醫生,12張輸液床,一間小藥房還有一台心電圖機。
這個配置在這個年代算是很好的了。
這是姜爺爺連贏村口趙大爺三把象棋才爭取來的機會,能有這樣下基層衛生院的機會並不多。
尤其是在現在這個年代,基層衛生院承擔的職責遠比二十幾年後更大任務更加繁重。
二十幾年後的交通和信息都更加發達,經濟條件也更好,人們身體不舒服更願意直接到大醫院就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先去衛生院,實在治不好再去城裡的大醫院。
衛生院沒有什麼做檢查的機會,要用十分有限的醫療資源,儘可能又快又好地緩解或治療病人的病情,還是很考驗醫生的臨床素養的。
「這是吳醫生的白大褂你先套上吧,一般情況下我就和她兩人輪班倒,有時候忙的話就一起上班。」
姜萊穿上白大褂,莫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次穿白大褂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吧,那好像確實是隔世了。
姜萊摸摸了白大褂的衣袖,布料有些粗糙,但正是這樣才耐穿耐磨。
她珍惜地將衣領整理好,既然已經決定好再次踏上這條路,那就要穩紮穩打地把這條路走好。
村里鎮上很多老爺爺老太太起得很早,早早就在衛生院門口等著排隊。
這種一般都是老病人,來測血糖測血壓或者拿藥的。
也有昨天晚上不舒服,一直忍到今天,想著早上早點來看的病人,這種情況一般就比較危急一點,要優先看這種。
八點剛到一開門,衛生院裡就一下子湧進來十幾號人,大部分都上了年紀。
「趙醫生,我來測血壓。」
「趙醫生你看我這昨天晚上就開始拉肚子了……」
「趙醫生……」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將趙醫生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著自己的情況。
所有人都圍在一起,根本沒有辦法正常看診。
為了不耽誤診療進度,姜萊主動上前,「阿爺阿奶你們不要著急,我們一個一個來,排好隊,這樣都擠在一起趙醫生都沒法看病啦,多耽誤時間呀。」
姜萊長得漂亮,說的是帶著方言腔調的普通話,笑眯眯地喊著爺爺奶奶,是很討長輩們喜歡的那種類型。
很快大家自動排成了一條隊伍,姜萊還主動和排在後面的病人搭話,「阿奶這次哪裡不舒服來的呀?爺爺你多大歲數了呀,你這精神頭挺好呀,像你這個年紀精神這麼好的少見吶。」
沒幾句話的功夫,原本吵吵嚷嚷的屋裡就已經井然有序,排隊的病人和家屬也沒一個臉上帶著埋怨,反倒都在主動和姜萊說話,時不時還有幾個被姜萊的幽默風趣給逗笑。
趙醫生看得嘖嘖稱奇。
當醫生是要會處理人際關係的,不僅是醫患之間,病人和病人之間也要關注好,還要處理好患者的情緒,畢竟如果患者情緒不穩定,是不利於患者的病情好轉的。
光從這一點上來看,姜萊確實非常適合當醫生。
換做是他,他做不到這樣,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他都是簡單粗暴地吼一聲把所有人鎮住。
「老師,血壓我來測吧,我已經提前學了一部分內容。」姜萊主動攬下了量血壓的活計。
姜萊的一句老師喊得趙醫生有些飄飄然,被一個北協的學生喊老師,也是稍稍地滿足了一下他的虛榮心。
「當然可以啊,需要我先示範給你看一下嗎?」
姜萊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副準備做筆記的認真模樣。
能有別人示範操作的機會肯定要積極去看,哪怕是最簡單的操作,哪怕是自己已經十分熟練的操作。
常看常新,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而且在日積月累的臨床經驗下,每個醫生都可能有自己的一套經驗總結,多看看多學學往往能收穫很多意想不到的小技巧。
紮根基層的趙醫生業務果然十分熟練,刷刷刷幾下就給老太太的血壓量好了。
「好了,大娘你血壓控制的蠻好的,回去降壓藥照常吃就可以了啊。」
趙醫生做完才想起來這是要演示給姜萊看的,應該做得慢一點這樣才能讓姜萊把細節看清楚。
他正準備問跟姜萊說他再演示一遍,結果一扭頭就見姜萊兩眼正緊緊盯著他的手和血壓計若有所思,仿佛他的操作是什麼標準的教學視頻一般值得研究。
「看清了嗎?還需要我再演示一遍嗎?」
姜萊搖了搖頭,「不用啦,老師已經示範得很清楚了,我記住了。」
聽見這話,趙醫生點了點頭,看來肯定是有提前預習的,不然也不會看一遍就記住,果然學霸就是不一樣。
量血壓首先的就是給病人擺體位,一般是坐位或者臥位。
而這裡面體位的擺放也是有講究的,看似只是隨意的坐著或者平躺,但是姿勢上細微的差別便會影響到血壓的精準程度。
只見姜萊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一旁血壓計的袖帶,一隻手托起老大爺的胳膊,大爺由於上了年紀,胳膊的皮膚鬆弛乾癟,但姜萊的大拇指還是快准狠地精準按到了肱動脈的搏動點。
她的另一隻手順勢一松,袖帶已經穿過了他的上臂,下緣剛好卡在肘窩上兩橫指處,巧勁一使粘扣便被粘上,綁好的袖帶中間不多不少剛好夠放得下一根手指頭。
在放聽診器前,她也順勢用體溫將聽診器捂熱,看到這裡的趙醫生點了點頭,人文關懷做得非常到位。
姜萊還是捏球囊充氣了,她的手指捏球囊的節奏快而穩,每一下都像是打在節拍器上,汞柱攀升的速度也十分均勻。
右手拇指又輕輕一撥閥門,「嘶……」放氣聲細而長。
姜萊靜靜地垂眸盯著血壓計上的讀數,同時仔細地辨聽著聽診器里的搏動聲。
「收縮壓126舒張壓79,大爺你這血壓控制的可以呀,繼續保持,高血壓各種病啊最怕你這種按時吃藥健康生活的人了。」
姜萊一邊和大爺搭話,一邊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唰唰唰幾下便在病曆本上記好了血壓,還順手把血壓計收納整理了一番,大爺的胳膊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紫痕,證明剛剛的鬆緊剛剛好。
姜萊的誇獎讓老大爺喜得樂呵呵的,開始跟身邊的病友們講述自己平時吃飯運動上的各種心得。
看著姜萊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操作,趙醫生放心地點了點頭,學霸學東西是要更快。
於是趙醫生便放心地將量血壓的任務交給了姜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