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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2026-10-16 17:19:18 作者: 徐七娘

  年輕女人腳步迅速地將姜萊帶到自己位置旁,她對著位置上一個二十幾歲左右的女生說,「薇姐,我請人家過來幫你看看,你有什麼不舒服跟她說。」

  被喊作薇姐的女生唇色發白,額頭上蒙著一層細汗。

  「口渴,我口渴,我還有點噁心想吐,我肚子也有點疼。」薇姐的聲音發虛,扶著座椅的手都在發抖。

  姜萊此時注意到,她的呼吸不太對勁。

  她胸口起伏得很深,呼吸看起來很費勁。

  姜萊的目光掃到她的臉上,她的口唇乾燥發白,兩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呼吸又深又快。

  姜萊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麼年輕的糖尿病患者,大概率是一型糖尿病,現在這個樣子,很像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姜萊往前挪了挪。

  果不其然,聞到了一股微甜的爛蘋果味。

  「你糖尿病多久了,幾型?今天胰島素有正常打嗎?」姜萊蹲下身,眼睛與薇姐對視詢問道。

  糖尿病主要分為四種類型,1型、2型、妊娠期糖尿病和其他特殊類型。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1型和2型。

  1型糖尿病多在兒童、青少年發病,就是免疫系統把胰島β給打死了,導致身體產生的胰島素減少,胰島素少了,不夠用了,便形成了1型糖尿病。

  1型糖尿病的患者需要終身打胰島素,因為身體製造胰島素的量不夠,只能靠外部補充。

  2型糖尿病則是最多見的,占糖尿病的90%以上,主要致病原因是胰島素抵抗,身體對胰島素不敏感了,想到達到和正常人一樣的控制血糖效果,2型糖尿病患者要比普通人需要更多的胰島素,身體分泌的胰島素便相對不足,胰島素分泌相對不足了,血糖便控制不住了,形成了2型糖尿病。

  2型糖尿病要管住嘴、邁開腿,定期服用降糖藥和監測血糖,不然心梗、腦梗、腎衰、失明、截肢早晚都會找上來。

  像薇姐這樣年輕的,除非是長期大量食用糖類,不然大概率都是1型糖尿病,是基因問題。

  

  「1型,得病才1年,今天急著趕飛機,忘記打胰島素了。」

  薇姐把剛剛測的血糖儀遞給姜萊,「我剛剛測血糖了,我這血糖也太高了,我行李箱裡有胰島素,我現在是不是該補打。」

  姜萊看了眼血糖儀,果然血糖非常高,但是這種情況下,血糖越高越不能打胰島素。

  所以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也就是DKA,當糖尿病患者體內嚴重缺乏胰島素時,細胞沒有辦法通過胰島素使用糖類供能。

  細胞用不到糖,以為身體鬧饑荒了,沒糖可用,便拼命調動身體的升血糖激素,升血糖激素作用下,身體血糖含量不斷增高,但是依舊沒有胰島素,糖再多細胞也用不上。

  細胞看無論怎麼樣也沒糖用,只能把目光轉向脂肪細胞,大量分解脂肪來功能,脂肪在肝臟中分解成酮體,酸性的酮體在體內堆積,形成代謝性酸中毒。

  而與此同時,血糖非常高,體內的細胞由於高血糖都處於脫水狀態,細胞里的鉀離子也順著滲透壓往血液中去。

  這種時候看起來打胰島素把血糖降回去就好,但是一旦打了胰島素,血液里的鉀離子會很快地回到細胞內,血鉀瞬間降低,很容易造成心臟點活動紊亂,引起心律失常、心臟驟停。

  所以面對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患者,首先要查血鉀,補鉀後再打胰島素降血糖。

  「現在先別打,你也別喝水,也別吃東西。」姜萊溫聲囑咐道,清風般的聲音撫平了薇姐的幾分恐慌。

  姜萊的手搭在她的橈動脈上,脈搏細速,一分鐘一百二十次以上。

  她扭頭對乘務員說,「拿氧氣面罩嗎?飛機應該快到首都了吧,儘快聯繫地面120,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前期,需要緊急就醫。」

  薇姐的同事小李聽得暈乎乎的,但還是滿心的疑惑,忍不住出聲詢問,「她現在說口渴,而且嘴都這麼幹了,為什麼不讓她喝點水。」

  小李看向姜萊的目光有些懷疑,這麼年輕真的是醫生嗎?剛剛自己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這人說得話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而且她不是糖尿病嗎?現在血糖高了為什麼不給她打胰島素?高血糖不該打胰島素嗎?你是醫生嗎?」

  面對小李的質疑,姜萊沒有大聲解釋反駁,只是淡淡地說,「嗯,我只是個醫學生,但是她現在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是糖尿病典型併發症之一,只要是學醫的都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你也不用質疑我的水平。不給她打胰島素是因為她現在如果打胰島素,可能導致血鉀驟降,引起心臟問題,她現在只是早期,情況沒有那麼危急,下飛機就往醫院送是來得及的。」


  姜萊平靜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冷靜而又專業的解釋讓人忍不住信服。

  機艙里有乘客主動站起來說,「我爸也有糖尿病,之前也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去醫院搶救過,出院時醫生是囑咐過我們,下次再遇見這種情況千萬不要先打胰島素,直接到醫院,這個小姑娘說得沒錯。」

  其他零星有乘客也跟著應和到,「對啊,人家跟你們無冤無仇的,要不是心善,人家也不會來幫你看,幫你看人家肯定就是為你們好的,又不可能專門奔著害你們來的。」

  這話讓小李的耳朵有些發熱,她也意識到剛剛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她低下頭,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姜萊看了小李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除了病人和病人家屬,最希望病人早些痊癒的就是醫生了。」

  剛從廁所里出來沒多久的中年大叔也說道,「哎呦,小姑娘竟然還是個醫學生,還是個醫學生就這麼厲害,一下子就發現我是喝西梅汁喝的,在班上肯定也是屬於成績好的那種學生。」

  他又扭頭對小李說道,「人家這一眼就看出來你同事是什麼病了,證明人家確實有兩把刷子,人家也和你解釋了,解釋的不挺專業的嗎?既然喊人家過來幫忙看,又不信任人家,這叫什麼事,人家又沒收你錢,還能害你不成。」

  空乘人員把急救箱和氧氣面罩都拿了過來,姜萊伸手接過。

  現在在飛機上,沒法測血鉀,不能給這個叫薇姐的女生打胰島素,其他條件也有限,她只能給她吸氧儘量緩解她的不適和保持住她的生命體徵。

  但是吸氧可不止給她帶個呼吸面罩這麼簡單,裡面可是有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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