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大部分醫院手術室採用的洗手消毒還是傳統的刷手法。
不像二十幾年後,基本上大部分醫院的手術室已經全面使用快速手消毒劑。
姜萊上學的時候也是學習的刷手法,她拿著刷子仔仔細細地給自己每個手指頭的指甲縫都認認真真地刷洗著。
硬毛刷用力地擦過指縫,給皮膚都擦紅了一片。
確實有點痛哈,要不然這法子之後會被全面取代呢。
但是在沒有快速手消毒劑的現在,也只能通過這種方法儘量地將手洗乾淨了。
姜萊面不改色地繼續仔細地刷著手。
一旁的楊永林看著姜萊的洗手動作,點了點頭。
雖說院感一般半夜不會出現,但他還是想跟這位小師妹說一句,院感出現你也不用怕了,完全合格。
傳統刷手法,在刷完手後還要將手和手肘伸到放有70%酒精或者新潔爾滅的桶里浸泡五分鐘。
泡完之後便是穿手術衣。
拎著衣領拋起手術衣,趁手術衣不注意,把胳膊伸到袖子裡,這樣就可以在保證手清潔的情況下穿上手術衣。
手術衣的形狀很像罩衣,同樣都是從脖子後面繫繩子。
只是此時除了胸前是無菌區,其他地方都屬於有菌的範圍,手不能碰,這種時候便需要別人來幫忙穿手術衣。
在手術室里,實習生也只有這種時候能有和主任同等待遇了。
主任有人幫他穿手術衣,實習生同樣有人幫。
「妹妹帶幾號手套?我給你拿副手套。」
器械護士老師出聲詢問道。
「7號。」
姜萊個高,手指也長,其實帶7.5的長度才合適,但是7.5的有些松垮,她個人是覺得動起來很礙事,便喜歡帶小一號的。
姜萊和楊永林醫生兩人穿好手術衣後,便合力把大單給鋪上。
這場手術,姜萊屬於二助,她得站到一助楊醫生的對面,主刀曾主任的旁邊。
不過直到楊永林都把手術要用的東西收拾好了,這位曾主任還沒來。
姜萊眨了眨眼,這位曾主任應該是北協心外科的主任醫師曾明億。
楊永林低聲給姜萊解釋道,「曾主任在隔壁手術室,另一台急診手術上,他馬上就來。」
姜萊瞭然地點了點頭,心外科不同於其他外科,是一個相當吃天賦和經驗的科室,對人才需求非常高。
若是說像是其他的一些外科,比方說普外骨科之類的,哪怕是手比較笨的,硬著頭皮多練練也能做上手術,過些年也能當上主刀。
但是心外科和神外科不一樣,身為外科最耀眼的兩顆明珠,也是人類現代醫學的巔峰,手術難度極高,非常吃天賦和經驗。
在心外科和神經外科,有一堆人四五十歲要退休了,都沒混上主刀,還得一直給人家當一助甚至二助。
而首都最好的兩家心外科分別是首醫系的桉楨和北協系的附外,算是全國最好的兩個心外科了。
不僅科室強,虹吸了相當一部分病人,連每年心外科的優秀畢業生都被吸走了。
雖說附外和北協醫院一樣同屬於北協的附屬醫院,但醫院和醫院之間是有競爭的。
北協的心外科,人才流失相當嚴重。
稍微出現個優秀點的醫生,就被附外拿小鏟子給挖走了。
撬牆角?撬的就是兄弟醫院的牆角。
哎呀呀,都是一家人,你的好學生好醫生我拿來用用想必你也不會在意。
北協的心外科,可以說是青黃不接。
原本還有幾個大主任頂著,結果大主任退休了,還沒等北協給人家返聘過來,附外就先下手為強。
年輕一輩更是人才凋零,本來就沒招到多少人才,剛培養點出本事,附外的小鏟子又揮了過來。
一個科室的大主任,大半夜要連著上急診手術,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楊永林也算是當年北協畢業的高材生了,在當初同樣選擇心外的那批同學裡,楊永林算不上最頂尖的那批。
但是身處北協的他,算得上是全科室重點培養的人才了。
楊永林已經能主刀一些難度不算特別大的手術了,憑心而論,楊醫生已經算十分有天賦的醫生了。
在曾主任沒下台之前,開胸的操作就要由楊永林獨自完成。
開胸心臟修補,屬於四級手術。
依照我國的手術分級管理條例,手術等級可以分為四個等級,而四級手術,就是風險最高、難度最大的那一檔。
同樣都是四級,手術四級可比英語四級難多了。
此時楊永林一個尚未升副主任的主治,帶著一個急診科臨時薅來的實習生,一共就兩人,在這做四級手術。
連一旁的麻醉、巡迴老師還有器械護士都替楊永林捏了把汗。
楊永林本人倒還好,他執筆式手握手術刀,一刀利落地切下去,切口位置處於胸骨正中切口深淺絲毫不差。
他熟練地換用電刀。
滴……
電刀的聲音在手術室響起。
電刀逐層切開皮下、筋膜,每一次電凝都十分精準地落在出血點上,輕輕一點,便將血止住了。
主刀尚未來時,一助楊永林頂上了主刀,二助姜萊頂上了一助。
姜萊拿起吸引器,將吸引頭放到切口處,及時地將電刀電切電凝時產生的煙霧給吸走,順帶將滲出的血液也給吸走。
姜萊一手拿著吸引器,一手拿著紗布,不過一瞬,切口處便被她清理的乾乾淨淨。
這讓楊永林屬實有些意外了。
他正準備切完了再跟姜萊說,電刀切除時要拿吸引器吸菸霧,在拿個紗布把血擦乾淨。
他尋思著,這是姜萊第一次上手術台,現在台上又只有兩人,他也怕姜萊萬一拿著吸引器碰到刀什麼的,出點岔子他也不好解決。
他特意沒在做切口的時候跟姜萊說話,準備切完了再告訴她要做什麼,結果沒想到,這臨時薅來的實習生竟然這麼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