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達成了交易。
吳虞對此的感受良好，因為解雨臣肉眼可見地變得貼心起來。
之前的一切，更像是出於良好家教下的禮貌幫助，客氣但點到為止。
現在不同，這男人變得非常主動。
比如發覺吳虞之前可能沒怎麼開過車，便主動指導起來。
怎麼判斷路程，拐彎時該如何打方向盤，什麼時候該減速，事無巨細，一樣樣講給她聽。
短短三十分鐘，他說的話是他們之前相處總量的數倍。
之前他只會提點兩句，惜字如金。
用心與否，自然可以對比出來。
吳虞心裡也放鬆了不少。有了交易，使喚起解雨臣也更加順手，沒那麼大心理負擔。
她開了一會，覺得學得差不多，乾脆靠邊停車，直接跑到后座翹腿躺著。
解雨臣沒有半點不樂意，甚至還給她放起了音樂助眠。
驚得吳虞猛地坐起來，哪來的音響？
她趴在前座的縫隙往前看去，解雨臣修長的手指上捏著一隻觸屏手機。屏幕亮著，正放著舒緩的純音樂。
「花爺……在下佩服。」吳虞眼巴巴地看著。
王胖子都帶著諾基亞來，解雨臣這種離不開手機的當代人，手裡又怎麼可能沒有智能機呢？
真是失策，半點沒想起來。
解雨臣輕笑一聲，將手機直接遞給她：「我能做的有很多，不會讓你吃虧。」
吳虞如獲至寶，開開心心地捧著手機玩耍。大概是經常下墓，習慣了沒有信號，解雨臣的手機裡面居然還有幾款單機遊戲。
吳虞打開數獨，一邊玩一邊念叨：「沒想到你還會玩遊戲。」
這麼快就不怕他了。解雨臣有些無奈：「我也是人，興趣愛好也不少，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殺人。」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吳虞沒理他，自顧自的開始玩手機，像是報復解雨臣之前的蓄意嚇人。
等到了16點47分，他們終於遇見今天第二個寶箱。
自然不用吳虞多言，解雨臣下車，扛著鏟子越過鐵絲網，朝著光點走去。
臨近傍晚，天空帶著些橘光，空氣微涼。
吳虞跟著下車放風。
大概是今天沒再下雨，一路行駛，與黑湖拉開了不少距離。從公路上往下看去，那黑湖已經縮成一個小點。
斜坡的坡度已經臨近45度，荒涼而陡峭。
土坡沒有草，吳虞湊到鐵絲網前觀察，泥裡面連個甲蟲都沒有，這片土地，像是斷絕了生機。
解雨臣很快就把地里的腐敗屍體挖了出來，他動作利落的挑出寶箱，再撿出骨頭。
依舊是上午用的塑膠袋，包著骨頭，提著箱子趕了回來。
吳虞卻有些不安。
今天一路開過來，連個岔子都沒出，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
而且這種事情就是墨菲定律，想什麼來什麼。
她接過骨頭，忍著味道詢問：「你們能不能從骨頭判斷出這個人是幾歲？男性還是女性？死了大概有多久？」
解雨臣想了想：「男性的骨盆整體較窄，女性的骨盆則更寬，為了生育開口會更大。單憑骨盆基本就能判斷性別。」
吳虞聽的很認真，聽到他不說話還繼續催促：「然後呢？」
解雨臣嘆了口氣，手動推著她肩膀送回車上：
「我是盜墓賊，可以依靠墓志銘分辨，有準備的話，下地前會查好信息，打開棺材，裡面一般有陪葬品、陪葬服飾，可以判斷出這個的生前，我倒沒那麼厲害，拿根骨頭就可以看出他死了多久，生前是幾歲。」
他坐在駕駛座，調侃道：「五百年的粽子和一千年的粽子，咬人一樣狠。」
吳虞只好作罷，她就是想看看地里的人大概什麼情況，看不出來就算了。
解雨臣補充了兩句：「是個男性，別的不清楚，胖子說那味道聞多了容易中屍毒。」
吳虞也沒再想下去，懷著激動的心情打開寶箱。
【叮——】
【晴天的祝賀：恭喜您獲得職業「初級鍊金術術師」。】
【晴天的提示：您目前的可申請貸款額度已滿，暫無法開啟職業】
【已存入職業銀行，請玩家儘快積攢積分兌換。】
吳虞心如絞痛，看著面前的卡牌險些落淚。
鍊金術，網文界的一大熱門職業，上可手搓傀儡人偶，下可改造真理大炮，實在是吃香的技術職業。
賭狗！真香！
解雨臣對於積分負債這情況，確實也沒有什麼辦法，目前公路求生系統唯一積分收入渠道是整段路程公里數。
按照他們先前計算的每日裡程來算，一天600公里，剩餘5天，除掉進入資源區的1天，預計公里數在3200公里。
就是不知道積分兌換比例是多少。
他指揮吳虞查看系統，看有沒有顯示負債利率的地方，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大量獲取積分。
吳虞視線剛落在面板上，面前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一塊黑色的石頭從山壁砸到車前，距離不到三米，碎石飛濺而起。
解雨臣的手比腦子反應更快，方向盤猛打，車身擦著巨石堪堪避過。
輪胎在公路上刮蹭，發出「吱吱吱」那樣令人牙疼的聲音。
吳虞則是被那一下躲避，直接甩上車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那塊石頭的掉落只是一個開始。
鐵絲網在落石面前形同虛設，石頭直接越過網頂砸在路上，濺起的碎石打的車身噼里啪啦。
解雨臣的車技再好，也被逼停了好幾次。
他踩下剎車，緊接著又倒退，避開追著砸下來的岩石。
「砰——」
巨石橫在公路中央，將路堵了大半。剩餘的縫隙狹小，老頭樂根本鑽不過去。
飛濺的碎石擊穿了擋風玻璃，蛛網般的裂紋從中心炸開。
空氣中浮起一點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沒扣安全帶的下場就是，吳虞被甩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作響。
她聞到那股鐵鏽味，猛地扭頭：「花爺，你還好嗎？」
「沒事。」解雨臣掃了一眼車後的路況，語速很快，「你先進箱子，裡面安全，把胖子喊出來。」
吳虞晃晃腦袋，總感覺眼前晃虛影。撐起身子往前看，前面是一塊巨石。
把路擋住了，石頭擋住了。
系統背包！
她想都沒想，把背包里先前收進去的石頭一股腦往後丟。
解雨臣幾乎是同一時間反應過來，方向盤往右一打，車子側著朝巨石逼近。吳虞探出身體回收，巨石消失！
「好了！」
一腳加速，車子歪歪斜斜地衝出落石區，駛上相對平坦的路面。
解雨臣沒敢停，直到吳虞說頭暈想吐，才緩緩在路邊停車。
熄了火，下車查看她的情況。
吳虞癱在后座，暈的抬不起頭，只能看見眼前有些黑黑紅紅白白的影子：
「解、解雨臣，你是不是流血了，嗚嗚我頭好暈，看你居然有兩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