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內往外觀察,乍一看,腐屍只不過是死時的姿勢過於奇怪。
可如果掩飾起觀察的本意,用餘光望去,這些腐屍則是不再遮掩他們的意圖,黑白分明的眼珠從各個角度望向車內。
而吳虞選了個好位置,直接「驚鴻一瞥」。
張海樓倒是對窗外發生的情況格外感興趣,只是看吳虞恍恍惚惚的模樣,還是沒有動,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既然都能召喚百年前的我,那麼這些地下的東西起屍也不奇怪,他們身邊連個陪葬都沒有,死前說不定就是什麼嘍囉,掀不起風浪的,老闆。」
吳虞想這能一樣嗎?
之前是天災模式,還能搜索物資扛一扛,現在直接切換頻道到靈異節目。
誰能一下子就緩過來?
不能坐以待斃,得想想辦法。
因為那一瞥過於深刻,吳虞輕而易舉的就描述出更細節的信息。
「腐屍的姿勢以蜷縮為主,跪地俯拜為次……頭的方向都是朝著公路,我總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麼說法,有點記不清……」
她冥思苦想,左看右看,試圖找到些靈感,終於在瞄到王胖子自帶的兵工鏟時靈光一現。
兵工鏟、王胖子、挖坑、倒斗……墓葬!
「我去宜昌旅遊的時候,當地導遊帶我去了一家博物館,內里就有這一種古老的下葬方式,就是像那個蜷縮的腐屍一樣!」
不過因為屍體過於嚇人,她沒有細看講解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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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也跟著一拍大腿,說道:「我也想起來了。秦時墓葬也有這樣的下葬姿勢,不過大多是平民小墓,沒什麼油水,很少有人去,我們去的大多是大墓,身份越尊貴,下葬時候的姿勢就是直肢躺平的。」
所以這是身份的象徵?求生公路總不至於將底下的老祖宗們拉來當NPC。
吳虞覺得解釋不通,蜷縮的姿勢一定有別的說法,於是她把目光投向解雨臣。
解軍師不負眾望,開口解釋:「這種下葬方式叫做'屈肢葬'。早在舊石器時代晚期就有出現,後到春秋戰國,秦時平民下葬更為盛行,主流推測是為了節省棺木資源;後期至近代,西南西北等地也多有此習俗。」
吳虞擦了擦頭上的虛汗,老祖宗們也沒錢買房……這麼擠得慌。
黎簇顯然也是一樣的想法,他迷茫的說:「可他們連棺木都沒有,直接挖個坑埋了,就這樣也要蜷縮起來嗎?」
那也太慘了。
解雨臣補充道:「這種下葬方式的目的可以大致總結為三種,第一種,是模仿胎兒在母體內的姿勢,寓意著生命輪迴,可以重新降生;第二種,姿勢束縛遺體,防止死者靈魂出來作祟;第三種,就是剛剛提到的節省棺材木料。」
沒有棺材,束縛……生命輪迴,重新降生?
首先要排除最不可能的答案,然後就會發現,答案就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吳虞露出一個極為慘澹的笑容,「所以,這些腐屍剛好現在是一個輪迴,直接活過來啦?」
要是早出生幾十年,說不定還得感謝求生公路,死後還能再就業。
眾人沉默。
最終他們圍繞著姿勢得出結論:可能有人在這些腐屍下葬時,刻意將他們擺成屈肢姿勢,以期望輪迴復生。
但是腐屍既然已經輪迴復生,又為什麼要這麼詭異的偷窺他們呢?
吳虞發揮自己的想像,覺得已經猜到了答案 。
「我猜腐屍輪迴後,依舊在本體內甦醒,但他們發現自身血肉,早已經被地下的蟲類給吞噬,所以為了讓自己完全復活,所以就要找別人的血肉用來填補自身。」
就跟饞肉一樣,那眼神分明是在覬覦一身血肉。
「按推測來說是這個意思,所以信息里說道鐵絲網內是安全區,下雨後植物長大極度危險,光點植物可能會吸食我們的血肉。」
張海樓聽完這一切推測,兩隻手在吳虞眼前「啪啪啪」的拍的響亮。
「不愧是我張海鹽的老闆,真聰明啊!」
吳虞連罵人都提不起勁,這話說的跟哄小孩一樣,只好拍拍張海樓的胳膊讓他鬆開,自己爬到窗前計算,土坡上有多少腐屍。
「紙片人系統能回收腐屍,但是不知道沒長光點的腐屍它要不要,如果我上去捏著他們的胳膊,不會直接把我抓過去啃吧。」
窗外被雨水從泥中沖刷出來的腐屍越來越多,簡直是一眼望不到頭。
「現在屍體復生都這麼內卷,還要考驗演技,如果我沒有看見他們在偷窺,是不是下一個寶箱就這麼竄到鐵絲網外面,然後被他們被抓住吸成人干?」
她發出一聲真摯的嘆息,因為她發現,不管是死還是活,在這個遊戲好像都不太容易。
「那下一個寶箱還要不要?」黎簇問。
吳虞只遲疑了一會,還是堅定的選擇要拿!
遊戲只會越來越困難,最開始的寶箱都拿不到,更不必談以後。他們可以在下一個寶箱還沒來之前時間試著找到辦法。
11點23分,吳虞見底的魔法值重新恢復,發動魔咒前,她先是虔誠的將東西方神佛全部祈求了一遍。
「……耶穌 、阿門、阿彌陀佛、天尊拜託都幫幫信女,施展魔咒一定要成功啊!」
張海樓盯著她祈求的側顏若有所思,將吳虞念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部記下,堅定的跟在她身側,然後隨著吳虞的一聲:「雲霧繚繞——」。
一縷青煙從她手中出現,隨後繞向眾人。
已經體驗過一次雲霧版馬殺雞的王胖子,放下座椅,愜意的躺好。
吳虞一把將身邊格外好奇的張海樓按到座位上,讓他不准動!
最後自己也閉上眼,任由雲霧治療。
……
三分鐘轉瞬即逝,除張海樓之外,所有人身上的傷口都已經治癒完畢。
張海樓被解雨臣一刀捅的太深,再加上後續治療不當一直在淌血,所以傷口還有留著些白痕。
不過就這效果,也已經讓張海樓極為滿意。他的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笑容不要錢似的往吳虞身上砸,媚眼一個接一個。
「停,」吳虞淡定抬起手,「我知道你很激動,但你先別激動,你不如想下該怎麼拿到寶箱,然後讓我也激動激動。」
「哎,吉誒代記,摳厚瓦!~」張海樓笑的像個斯文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