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風中搖曳,火苗矮下去一寸,腐屍就一寸一寸地往前探。
火越弱,黑影就越近。
張海樓沒有跟著他們後退,利落轉身,奔著那長著巨大光點的腐屍而去。
腐屍的姿勢開始發生變化,背脊挺直,頭望著張海樓,手臂高高舉過頭頂,捧著寶箱,就像是在獻祭一樣。
光點植物從腐屍眼眶,口腔,胸腔瘋狂生長,它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期盼的、討好的笑。
「拿走吧,拿走吧,快拿走吧。」
吳虞汗毛直立。
一陣霧氣不知從何處湧來,將人層層包裹,張海樓的身影在其中越來越淡。
「張海鹽!等等我們!」
吳虞才喊完名字,腳下的泥土卻忽然變得格外黏膩,不受控制地往下陷,張海樓的身影消失在白霧間。
身後,王胖子和黎簇的罵聲越來越遠。
解雨臣最先反應過來。他面色一沉,一手抓一個,三人最終背靠背站定。
吳邪的費洛蒙疼痛還沒退,眼前一陣陣發花,可他還是本能地提起精神,和謝雨臣一左一右,把吳虞夾在中間。
吳虞死死抱住解雨臣的胳膊。
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沒本事就別落單,落單必死。為了小命,她打死都不撒手。
白霧漸起,周圍的腐屍也漸漸隱匿其中。
吳虞調整呼吸,艱難地從褲兜里掏出符紙和火柴,一人分了幾根。
「火柴可以指引方向,我們原本的位置是在鐵絲網旁邊,現在這情況,不知道是障眼法還是空間跳躍,我們可以用火柴做標記,免得找不到回來的路。」
解雨臣點點頭,但兩隻手不敢鬆開,只好讓還在雲裡霧裡的吳邪點燃火柴。
吳邪沉默的接過,可當他捏住火柴時,腦中不知為什麼,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王胖子和女孩正在扒他的衣服和鞋子。
……
記憶再一晃動,又不受控制的出現了另一幅場景。
他站在廢墟中間,小花、黎簇、胖子、還有女孩圍著他挖坑。
……?
他沉默的垂下頭,看著身側極為緊張的吳虞,心中的疑惑如驚濤駭浪。
這真的不是一個過分真實的夢嗎?
費洛蒙真的把他腦子搞壞了?
這想的都是什麼!
吳虞等了半天不見火光,不耐煩地抬起頭,卻發現吳邪正捏著火柴、用一種深沉到詭異的眼神盯著她。
……
這個邪神在搞什麼呀?
一時間火氣瞬間壓過了恐懼。吳虞咬牙切齒,壓低嗓子罵:「你要是不想活,現在就鬆開手出去遛兩圈。要是想活,就趕緊把火柴點了,行嗎大叔!」
解雨臣知道吳邪的老毛病,咳嗽兩聲:「吳邪,現在時間來不及,等逃出去你就都知道了,現在來不及解釋。」
吳邪笑了。
被太多人騙過,他現在聽不得「你之後就會知道」和「都是為你好」這類的話。
「小花,」他冷笑,「要麼鬆開我,我自己去找。要麼告訴我。不然我什麼都不做。」
去他爹的,他再也不要當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吳虞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盯著他,小小的臉上擺著大大的問號。
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逃命要緊啊!
解雨臣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低罵了一聲。
吳虞深吸一口氣,也不耐煩解釋,更何況現在情況那麼危急。
於是她懷揣著從未有過的信念,輕聲念出了一個咒語。
修長的手虛虛指著吳邪,眼神無比堅定。
「除、你、苦、茶——」
隨著一聲落下,吳邪的臉從面無表情變的不受控制。
扭曲、漲紅、羞澀、悲憤。
而吳虞的手上,出現了一塊神秘布料。
她微微一笑,帶著某種殺氣:
「聽好了,平常我是很樂意介紹的,但現在情況不同,既然你不聽話,我就先扒了你的褲子,再不聽話,我就讓你裸奔!」
「說到做到!」她嫌棄的提溜著褲衩晃了晃。
吳邪雙目失神,咬牙切齒,還沒想明白褲子是怎麼到她手裡,但手比腦子快,一把奪回了自己的尊嚴。
「快幹活!」吳虞無情的催促。
……
吳邪黑著臉,終於劃亮了第一根火柴。
火柴插在土中,光亮範圍約三米。他們往前走了五根火柴的距離,那光點卻像掛在額前的誘餌,依舊不近不遠的懸在霧中。
迷霧出現前,他們距寶箱不過十米,現在走了那麼遠,距離卻依舊沒有變化。
這不合理,吳虞的心沉了下去。
於是他們以5根火柴記號為方向,回到原點,又各向北、東北、南、東南等其餘7個方位走出相應距離。
火柴幾乎是將此處照亮,但依舊沒有張海樓、更沒有腐屍。
火柴因為陳列記號消耗完,而解雨臣一直在思考破局的方法,吳虞想著不如再往前開拓一段距離。
打開系統商城,卻發現原本的3張R級卡牌邊上又新出現了3張卡牌。
【R級卡牌:山鬼花錢】
【R級卡牌:人手貝】
【C級卡牌:泡麵】
「解雨臣!升級後卡牌刷新了,這三張卡牌你有沒有什麼印象。」
吳虞捏著150分巨款,對著商城虎視眈眈,雖然紙片人系統坑了她,但她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解雨臣先是瞥了眼吳邪,開口道:「山鬼花錢,這是一種源自於道教的壓勝錢,可以祈福、辟邪。」
「辟邪?」
吳虞聽完這兩個字,眼睛都亮了。現在這情況,可不就是要驅邪的時候嘛!
她迅速兌換了一張,隨著卡牌化作流光。
一個穿著卡其色衣服,背著雙肩包,臉上還有些學生氣的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虛影與他們正正相對,吳邪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涼氣。
虛影面無表情,手上捏著一枚古樸的銅錢,銅錢正面刻有四個字,他嘴唇微啟,念道:
「山鬼雷霆……」
「……殺鬼降精。」
兩道極為相似的聲音同時響起。
隨後虛影鬆開手,銅錢從手中脫落,詭異的在泥地上彈跳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隨後又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嗡——」
解雨臣幾乎在銅錢脫手的瞬間就動了,整個人右腳凌空踢出,腳尖精準地劈向銅錢飛去的方向。
「砰!」
他腳下傳來一聲悶響,隨後一具腐屍憑空砸在地上,嘴巴張得很大,那枚山鬼花錢正嵌入在腐肉里,滋滋地冒著白煙。
腐屍發出「嗬嗬」的怪叫,兩隻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想把銅錢摳出來。
可銅錢像烙鐵一樣越陷越深,焦黑的煙從它眼眶裡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