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就哼了一聲，「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來你是金口難開啊，鴨梨。」吳虞眯著眼。
黎簇抱著胳膊，腦袋往旁邊一歪，「誒，我就知道你不敢。」
「你是不是皮痒痒？」
「那你上去看啊。」
吳虞瞪他，她才不想淋雨！淋雨之後的頭髮跟被牛舔過似的。
黎簇不知道，頂著個濕乎乎的髮型就在那得意的擺鬼臉，「略略略。」
吳虞切了一聲，轉頭去研究收音機模塊。
黎簇臭屁夠了，這才晃悠到她身邊，慢吞吞的說道：「就是腐屍比早上更靈活了，關節也沒那麼僵硬，和我們走路沒什麼差別，越來越像個人。」
雖然他們死前就是人。
早上拿寶箱的時候，是三個人一起去的。他們把黃符紙貼在腦門上，呼吸放到最淺，緩緩從屍群中走過。
那個時候屍體還極其僵硬，走起路來有咔咔咔的響動聲。
黎簇當時還想，為什麼要這麼折磨骨頭，不能雙腳跳著走嗎？
王胖子說這些腐屍的志向很偉大，一心要重新變回人，哪怕活過來之後關節有問題，也要走路。
黎簇嘆服，太有毅力了。
一開始他們的計劃非常順利，完美融入了腐屍大家族，學著它們的步伐走動。
只是當寶箱被拿到的瞬間，腐屍身上的枷鎖仿佛被解開，發了瘋似的向他們撲來。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黎簇如天女散花般撒糯米，王胖子兜里的汽油和火柴哐哐往外扔，解雨臣扯著他們一路狂飆，這才撿回三條命。
公路遊戲進行至第四天，他們也早已得出結論。
每天的寶箱，早上難度最低，到傍晚四五點時難度最高。但同樣的，出極品物資的概率也相對更高。
黎簇沒過多談他們如何逃出斜坡，只是將自己目前觀察的信息說出。
「第一階段：腐屍埋在地里；第二階段：從土裡出來；第三階段：詐屍還陽偷襲；第四階段：恢復行動能力，跟著車子走。」
他這兩天膽子也練出來了一些，說完還抬手比劃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繞了個圈。
「就像這樣排著隊，繞著黑湖，和我們一樣螺旋形往上，還挺有禮貌的。」
吳虞：……
「你這描述也挺有禮貌，還關心人家跟車排不排隊。」
窗外可以看見腐屍模糊的影子，但公路氣溫太低，車內開了空調，內外溫差大，窗上就一直起水霧，讓人分辨不清。
從天窗上看就不一樣，清晰實景，且視野比3米鐵絲網還要高。
雨霧中，腐屍們頂著光禿禿的褐色頭蓋骨，一搖一晃的向未知方向走去。
「我們到底要去哪？就這麼一直開去柳城嗎？」
黎簇又好奇又害怕。
公屏上眾多玩家口中，柳城是個極其詭異的地方，但再怎麼想，沒親身經歷過，是無法想像那種難以描述的恐懼的。
吳虞幾人雖然愛逗黎簇，但顯然也有些莫名的憐惜他。他們默契地覺得，沒必要讓他那麼早就陷入惶惶恐懼中。
她學著黎簇一樣歪頭，「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黎簇氣呼呼的找個地方貓著去了。
【收音機-擴容插件安裝完畢。】
張海樓早就坐在副駕駛，一臉期待的看著車載音響，這麼無聊的地方，能找點樂子不容易。
音響里先是一陣沙沙的電流聲，卡頓了片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車廂里其他人默契地都停了手上的活。
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起初是一記鐘聲。
「嗡——」
那聲音悠長而低沉，敲得吳虞腦子裡都在嗡嗡作響。
接著是誦經聲。音響內傳來信號的地方，似乎有許多人，他們齊聲念道：
「……歸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罪人實可悲，我今說妙經。」
「念誦無休息，歸身不暫停。天堂享大福，地獄無苦聲。」
……
音響內誦經聲不斷。幾人默契地扭頭看解雨臣，而當事人沉默地搖搖頭。
就算是軍師也有知識面涉及不到的地方。他果斷掏出手機，將整段錄音記下來。
雖然不知道這段經文出自何處，但從隻言片語中可以判斷出，這似乎是一段超度亡魂的經文。
例如罪人、消除罪惡、天堂、地獄等詞語，或許找個真正的道士就能判斷出經文出處。
只是為什麼收音機會收錄到這段經文？道士們又在超度誰？
他們總覺得經文有些用處，於是收音機就一直循環播放經文。
幹活聽、吃飯聽、開車聽、睡覺也聽。
聽的幾人感覺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聽的王胖子走神時，不再哼歌，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超度三界難，徑上元始天。」
王胖子：……
他回過神一拍大腿：「到底是超度腐屍還是超度我們啊，聽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也沒見這些腐屍有反應啊！」
再聽下去他都要入道了。
吳邪卻心平氣和的坐在位置上，手裡拿著他們聽寫出來的經文：「或許就是在念給我們聽的呢？」
「為什麼一定要為外面這些腐屍而念，而不是我們呢？」
吳虞被這話給說的一驚。
她也一直在想，這段經文是否可以給腐屍聽，這樣能不能安撫到腐屍，也可以無痛拿到寶箱，收集更多物資。
可聽到經文的一直是他們，是坐在車內的他們。
吳虞第一次正式的望向這個男人，虛心發問：「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樣想嗎？」
吳邪只是淡淡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念經本身就是積累功德的事，活人念了能消災解厄、清淨心神。」
他好像在經文中悟出了什麼，給人一種超脫世俗之感，但這人在世俗中又有太多牽掛，兩種不同的情緒在他身上纏繞，極其矛盾。
吳虞靜靜的坐了一會，只是自己沉思。她這個年紀沒有接觸過經文，但也在電視或小說中聽過一個佛家用語，著相。
太把表象當回事，被外在的現象或自己腦內的想法給困住了。
何必去糾結經文，可以超度亡魂，也可以超度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