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吳虞：「不如測字吧。」
「測字？」吳虞眨了眨眼。
「對，」齊情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示意她看桌面。
「你在桌上寫一個字，或者直接說一個字給我，一定要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
吳虞低頭盯著桌面，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字是柳。
齊情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動。
「柳。」
他閉上眼，拇指在指節上掐動，嘴裡念念有聲。
「木上有卯。卯為東，為生，為春。木在東，本應是生機向榮之象。」
他睜開眼，目光從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掃過，又收回來。
「可這個柳，在夜裡，遮天蔽日，被遮住了生機。」
吳虞想起了柳城最後的場景。
「你來看，」齊情手指沾水，將字寫下，「柳字，比劃多垂下來，像什麼？」
吳虞看了半天看不明白，只能疑惑的發問，「嗯？」
齊情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像招魂幡！」
「古時出殯，引魂幡用的就是柳枝，說是柳能通陰陽，垂下來的一根根，都是引路用的。」
招魂……引路！
吳虞想，對上了，腐屍開始行走，正是他們從柳城回來後！
「那能讓他們停下嗎？」
「又或者能算到他們前往柳城的目的嗎？」
齊情壓了壓手，只說道：「明天天會晴。」
太陽出來就會克制陰邪，說到底，這些東西還不是人，自然會被鎮壓。
吳虞知道他的意思，還想再問，齊情卻制止她。
「卦不敢算盡，恐天道無常，我說這些，你已然夠用。」
知道的太多，也可能生出變局。
吳虞只好將齊情說的都默默記下，不敢說他神神叨叨，只能心裡哀愁。
不繼續解卦，但好不容易召喚出來一個大腿，怎麼能讓他閒下來。
於是又把聽錄下來的經文塞到他手裡。
「大師，那這個經文你認識嗎？」
齊情擰著眉頭辨認：「這……這是哪個文盲寫的。」
他翻來覆去的看，沒好意思說認不出來，「字是好字，怎麼有些卻缺胳膊少腿的，這樣粗心！」
解文盲沉默不語。
王胖子看他犯愁的擰眉頭，心想這算什麼大事，於是就把收音機打開，裡面還在播放經文。
「……歸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齊情這才鬆了眉頭，仔細辨認起來：「這是出自道教的《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
「……然後呢？」
吳虞等了許久不見回答，抬頭催促。
齊情推了推眼鏡，狀似茫然的說道：「不是讓我看下這是哪篇經文嗎？姑娘，在下可都告訴你了。」
吳虞：……
說個名字就算告訴了？
快把剛剛的高人還給她！
張海樓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忍不住，高人裝的露餡了吧？沒點好東西在手裡就不肯幹活。」
「對對，」齊情根本不接招，往後舒舒服服的一靠，「我一落地就講到現在了，還不能休息休息嗎。」
「你——」
王胖子連忙一屁股張海樓拱開，「您甭搭理他，海鹽有毛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八爺您應該比我們清楚啊。」
「先休息休息，等會咱們吃大餐，吃飽飽的再說啊。」
齊情剛想說吃飽了也不算，就見圍著他的幾個男人一瞬間全跑了。
就連還沒反應過來的黎簇，都被他們捂著嘴架走，只留下吳虞眼巴巴的看著他。
想推辭？
門都沒有。
面對小姑娘，齊情就想著委婉拒絕，吳虞看他不接招，嘴裡念叨一聲「哎呀」就站了起來。
「忘記我還有活沒幹，八爺您先好好休息，等會就開飯了，回見。」
她噌的一下站起來，扭頭就走，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齊情被他們這用完就扔的態度氣笑了，低聲罵道：「都跟張海樓一個德行，呸。」
吳虞的紙片人成精系統積分已累計到320分，系統商城又刷新出新的卡牌。
【R級：野雞脖子-1積分】
【R級：金針-1積分】
【C級：手錶-20積分】
她扯了扯離的最近的吳邪，不讓他再COS思考者，問道：「這裡面你有認識的嗎？」
吳邪指了下野雞脖子的卡牌，意思他認識，但他現在沒力氣說話。
吳虞表示理解，看著是野雞，說不定晚上還能加餐。
於是眼疾手快的兌換了1張卡牌，吳邪驚的從凳子上跳起來也沒攔住。
「等——」
只見吳虞眼前掠過一道長條狀的影子，待看清楚面前是什麼東西後，她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雞脖子為什麼是條軟體動物，它是條蛇啊。
吳虞瘋狂逃竄，滿臉痛苦，一把將吳邪扯到自己面前擋住。
該死的思考者，不說話害的她被蛇嚇成這個鬼樣。
野雞脖子登場後，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尖叫聲，於是梗著脖子學起吳虞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車廂內迴蕩起尖叫聲。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王胖子手裡還捏著鏟子，火急火燎的從沒關上蓋的箱子裡竄出來。
他探出半個身子又縮回去半截，嘴裡罵道：「哎呦我靠，誰把野雞脖子這玩意整出來了！」
黎簇竄出來卻被胖子夾在洞口，看清楚車內狀況後，目瞪口呆。
只見一個男人掐著蛇站在黃銅箱旁，臉上戴著副黑色墨鏡，身形修長挺拔。
而他手裡的蛇蠕動著，在撕心裂肺的尖叫。
用的是吳虞的聲音。
黎簇沒忍住掏了掏耳朵，他聽經聽出毛病了嗎？
吳虞躲在吳邪身後，兩手死命掐他腰。
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
吳邪疼的額頭冒汗，愣是沒敢躲開，只能虛弱的和胖子說：「快、快把瞎子手裡的蛇拿走。」
王胖子恨不得給他一拳，說的是人話嗎！都要準備吃飯了，要他去拿條蛇，毛病。
張海樓等了半天不見他們動彈，不耐煩的拿東西戳他們屁股：
「快上去快上去，別打擾我英雄救美啊！老闆都叫那麼慘了，你們也不動一下？」
王胖子哪裡不想動，黑瞎子的位置站的極好，野雞脖子下半截冰冷的尾巴，正甩在他頭頂，站起來剛好突臉。
前有蛇，後有張海樓。
王胖子大罵吳邪不當人，最終是齊情一聲「瞎子」救了所有人。
他盯著黑瞎子看了許久，伸手將人從箱子邊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