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倚靠在窗口，拉開窗簾一角，一邊往外觀察，一邊把玩著從卡牌里拿來的金針。
「不如我去吧，」他有些亢奮，「說不定還能遇到邪神。」
張海樓向來喜歡刀尖舔血的日子，一聽到「邪神」兩個字，只感覺渾身的血都在發熱。
「我在南洋的時候，經常遇到自稱邪神的騙子，還有什麼下降頭、養小鬼。雖說有幾個是真貨，但在我手裡都撐不過幾關。」
這幾天，吳虞也算是看出來張海樓的本性，過人的實力養出了他近乎膨脹的自信。
吳邪抱著胳膊，極為冷淡地開口：「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就敢貿然出手。你這個人，未免太過自大。」
「能力強不代表沒有弱點。所有人裡面，你武力最高，但吳虞敢和你商量事情嗎？」
「嘴上說著願意為她去死，她的生死牽連在你身上，你又有多少在意呢？」
「最高戰力就應該時刻保持警惕，你現在的任務是保護好自己的老闆。」
他毫不遮掩地盯著他：「不要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的好兄弟可以從卡牌池裡再次復活，但不代表你的罪孽被清空了。」
「吳邪！」
張海樓的手死死握緊，指甲將掌心刻出數道血痕，心底翻湧著戾氣，幾乎要當場衝上去和吳邪動手。
但他知道，吳邪說的都是對的。
師傅，蝦仔，也和他這樣說過無數次。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因為蝦仔有了復活的希望，他心底被長久壓抑、對驚險刺激的渴求，又破土而出。
吳虞和王胖子都沒插手，這兩個人都有種不受控的執念。
和有病的人是說不通的。
等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吳虞才緩緩開口：
「我給花爺拿了幾張卡牌，應該不會出事情。」
「再者，現在進城和他錯過怎麼辦？那就浪費時間了，好好的在車裡等待吧。」
而被惦記他們的解雨臣，也確實沒有受到傷害。
早在玩家爆發爭吵前，他就已經脫離隊伍，四處探查起來。
城內都是黃土夯築的低矮平房，沒有高樓。
門窗緊閉，家家戶戶的門板極厚，進門時還有一道高高的門檻，推開門時，就連解雨臣都要費一點力氣。
屋子內空空蕩蕩，除了門板和房梁之外，再無別的木質家具，所謂的臥室不過是鋪了一層稻草的小房間。
如果與吳虞他們描述的柳城相比，這裡的居民生活更加貧苦。
房內無床無灶，吃飯多用瓦罐燒火。內城尚且如此，難以想像這地方民生凋敝到了何種地步。
因為過於空蕩，解雨臣都不需要仔細翻找，房內一眼就看完了。
推開了數間房子都是如此，他也失去了耐心，不打算在這浪費時間，他沿著路往城中心走。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混著壓抑的粗重喘息，像是有人正被什麼東西追。
聲音越來越近，下一秒，阿姜猛地從側邊巷口跌衝出來。
他面露驚恐，連滾帶爬，看見解雨臣的那一刻，眼中猛的亮起來：「快跑！快跑！」
他嘶聲喊著，朝解雨臣的方向衝過來，腳下踉踉蹌蹌。
「快啊！有東西在追我們！」他見解雨臣不動，目聲音拔高催促。
解雨臣正面迎著阿姜，腳往後退，直到後背貼上乾裂的泥牆，給他讓出足夠的逃離路線。
阿姜從他身側飛速衝過，帶起一陣勁風，跌跌撞撞朝著巷子另一端逃遠。
然後，小路上突然安靜起來。
巷子裡，那個所謂追著阿姜的東西，久久沒有出來。
巷子空空蕩蕩。
……
「唉，又是一個聰明人。」
解雨臣渾身肌肉緊繃，將身體調整至戰鬥狀態。
奔逃的阿姜竟又折返回來，臉上驚恐蕩然無存，嘴上說著遺憾，臉上卻掛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微笑。
「但是我挺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的。」
「別緊張，」阿姜雙手攤開，表示自己的無害，隨後虛空變出了一張紫色符紙。
「我其實是個道士，只是想讓你幫我做個測試，看看我手裡的符紙有什麼效果。」
與他們和常清淨換來的符紙不一樣，阿姜手裡的符紙厚實，邊緣乾淨，用料也是上乘。
硃砂繪製的符文印在深紫符面之上，透著一股陰邪。
解雨臣只是狀似好心的提醒他，「小心遭到反噬。」
阿姜放聲大笑，還帶著些驚奇：「居然還有識貨的人，但我可不是愚蠢的反派，把符咒的東西告訴你，等死吧。」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落在符紙之上。
紫符漂浮至空中震顫，詭異的紅線從符紙向外蔓延，血絲在半空緩緩蠕動，四下搜尋目標。
解雨臣當即催動手中全部卡牌。
山鬼花錢的銅錢叮噹落地，觸地一瞬，徑直朝著阿姜的額頭彈射而去。
阿姜慌忙後退，抽出一把暗紅桃木劍，倉促挑飛銅錢，許是進入遊戲前沒有經過專業訓練，躲的十分狼狽。
紫符依舊懸浮半空，蔓延的血線，徹底失去了目標。
阿姜猛地抬頭，失聲驚呼：「你不是人？！」
怎麼吸不到血？
解雨臣冷笑一聲，直接丟出一張人手貝卡牌，忍著噁心勁將人手貝扒下，隨後往他方向一丟。
陽光下，人手貝慘白的膚色、靈動如活手的速度看得阿姜魂飛魄散。
能將人手煉作攻擊道具，能驅使道門玩家為他所用，就連他耗費心血煉製的吸血符，都無法鎖定對方。
這下，踢到鐵板了！！！
阿姜被人手貝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向後狼狽爬動，嘴裡不住咒罵求饒。
「你怎麼比我還邪門，抓到的人衣服都扒光！」
「靠，我們這算是同門啊，錯了哥，別打我了啊啊啊啊啊。」
「我就只想吸點血而已！符紙我給你！我像那個學生一樣歸順你，替你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