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榆還沒掩下羞赧就被恐慌代替。
虎二大喘氣聲和急的發瘋的聲音落入溫知榆耳朵里。
「趕緊找啊,今天可是老子洞房的日子。」
虎二確實急瘋了,氣瘋了,這會恨不得給人狠狠磋磨一頓才能解氣。
溫知榆趕緊將衣服塞盆里,端著盆跑到了上面的斜坡後。
緊接著胖子兄弟幾個就來了,幾人可能是太累了,一屁股坐在水裡。
有人大口喝水,有人臉埋進去降溫。
胖子又是喝水又是降溫,肚子上三圈肉成了一疊一疊的游泳圈。
「媽的,這妮子太能跑了,這上哪兒找去。」
另一人說,「大哥,會不會她藏起來了,周圍都找遍了,只有這個寨子沒進去。」
「是啊,會不會被誰關起來了當自己媳婦了。」
溫知榆心裡一咯噔,是要去寨子裡找她了嗎。
虎二點頭,「有這個可能。」
又一人泄了氣,「可咱們村子間井水不犯河水,這貿然過去找人是不是不合適,找到了還好說,找不到怎麼辦。」
這時,胖子在水裡好像嗅到了什麼味道。
「這女人肯定在寨子裡。」他篤定道。
他弟弟問,「大哥,你咋知道?」
「八九不離十,她身上有體香在這兒,指定在哪裡躲著或者被誰擄了去。」
「那怎麼辦!」
虎二思索了一會,「走,咱們花錢找幾個弟兄上門找人,誰要是敢搶老子的女人,休怪老子不眨眼。」
虎二說的兇狠,本就在氣頭上,這會兒想到要是有人搶了他的女人,更氣了。
幾人說完起身沿著另一邊走了。
溫知榆捂著胸口大氣沒敢出,沒想到虎二這麼歹毒。
索性衣服洗的差不多了,溫知榆沒敢再洗,等人徹底走了後她才端著盆跑回去。
回去後,晾衣服的手都是抖的。
陳肆的內褲本就薄的很,被溫知榆不注意戳個洞。
女人太緊張了,虎二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迴蕩。
剛晾完,方文慧手裡拿著鞋,拄著拐走了出來。
「小榆,過來看看這鞋合不合腳,你腳上的都破了,一會脫下來我看看還能不能補補。」
她腳上是原主的舊鞋,縫縫補補也好多年了。
方文慧的關心,讓她眼窩發紅,她快速背身過去。
很忙似的在剛洗完的衣服上擰水。
「欸,等我忙完就穿,我一會還要去方便呢,憋不住了。」
「你這孩子,快去吧,天熱不用你擰,一會就幹了。」
方文慧將鞋子放在陳喜窗台上,拄著拐杖又回了屋。
等人走後,溫知榆那滴淚還是落了下來,用手背拭去。
她看到了那雙鞋,新的。
嬸子對她這麼好,她不能害他們。
想起陳肆的話,「留下可以,別惹麻煩。」
本身她就是個麻煩,是嗎?
腦子裡都是虎二兇狠的狠話,和那陰惻惻的臉。
他這人真的保不齊能做點什麼。
兩兄弟不在,家裡只有方文慧一個,要是他們找過來,嬸子怎麼辦。
再被抓著,就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了。
隨後合上門,再看一眼這個院子,頭也沒回的走了。
大白天的,溫知榆不敢往平闊的地方跑,怕被虎二他們找著。
也不敢往寨子裡跑,如果虎二正在找她,這不是羊入虎口。
思忖片刻,往後山跑去。
這邊,陳喜正哼哧哼哧賣力夯石頭,鑿子重重鑿在石壁上,一塊又一塊的大石頭鑿下來。
滿臉汗水都沒顧得上擦一下。
「小喜子,你今天這麼下狠勁幹啥。」
說話的是鐵爐,陳喜小時候的玩伴,今天他倆分在一組。
這傢伙不要命的干,他不嫌累他累啊。
這一籮筐一籮筐的石頭,他背的累啊,尤其是還有大石頭,就需要一塊一塊的搬。
這沒兩個小時就累夠嗆了。
陳喜沒吭聲,自顧自幹活。
大哥說了,不能說媳婦的事,否則他們會和他搶媳婦。
「喂,小喜子,魔怔了?說句話啊。」
「多幹活,換糧食。」要給媳婦掙糧食。
「真是傻子,就知道吃,你歇會兒,我這有餅給你,蔥花的老香了。
陳喜沒理他,繼續幹活。
「嘖,你這人,平時不是吃的最快嗎。」
「鐵爐,幹啥呢,還不趕緊搬走,都滿了。」這時一個督工走過來。
「來了,來了。」鐵爐欲哭無淚,再也不跟傻子一組了。
傻子幹活不要命,不知道累。
陳肆也在忙活,是修壩堤。
日頭曬得大地發燙,男人脫去上衣,赤著脊背。
古銅色的肌膚淌著一層薄汗,順著肩背流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滑。
寬厚的肩頭繃得緊實,每一次彎腰搬石,後背肌肉便隆起一道硬朗的輪廓。
男人俯身抱起石塊,手臂青筋隱隱浮起,穩穩將石料碼在堤身。
大塊石頭擺放齊整,再彎腰鏟起細碎碎石,一點點填塞石塊之間的縫隙,夯實穩固。
活計講究耐心,不能隨意堆砌。
陳肆動作乾脆利落,胸膛隨著呼吸起伏,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滴落在腳下碎石里。
烈日烤得人燥熱,他這麼幹,是為了老娘認為踏實的糧食。
男人一趟趟往返搬石,填縫,結實挺拔的身形在堤上格外扎眼。
沒人比他速度快,也沒人比他幹的多,他們有田有地,可不是為了那點兒吃的。
而且干一天和干兩小時工分都是一樣的。
那為什麼不能磨洋工。
可陳喜和陳肆不一樣,他們沒得工分,每天干多少得多少糧食。
自然比這些人賣力些。
溫知榆跑進了大山里,耳邊是蟲鳴鳥叫。
山里叢林茂密,遮住了頭頂烈日,一陣風吹來,趕走了大半燥熱。
也吹走了臉頰的汗水。
溫知榆找到一塊兒石頭坐下,「應該安全了吧。」
原來真的是山連著山,溫知榆不知道路,哪怕搜索了原主的記憶。
依舊是山連著山,原主出不去,她也是。
跑到高點的時候,能看到山下的寨子,在山坳坳里,四周全是山。
溫知榆只看了一眼,便走了,想到了陳喜,和方文慧,來這裡讓她感到善意的人。
跑累了就歇一會兒,她不能連累方文慧,到眼前一望無際的大山,她又該往哪兒去。
溫知榆眼眶倏地紅了,想起了送媽媽下葬的那天。
也是在山裡。
「媽媽,如果我死了,你就來接我好不好,這裡好陌生,我不喜歡。」
結束後,陳喜興沖沖背著兩斤米和一斤麵粉。
「哥,你走快點,我媳婦等我呢。」
陳肆沒說話,不覺得加快了步伐。
剛到家,陳喜第一個沖了進去,「媳婦,看我掙得糧食。」
沒人應,房間灶房找了找,沒人。
陳喜就叫方文慧,「娘,我媳婦呢,在你那兒嗎?快出來看糧食呀!」
方文慧從屋子裡出來,是難過的。
聲音低沉,是無盡的哀傷,「喜子,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