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當天就報了公安,說人失蹤,那邊登記做筆錄,讓他等消息。
男人也沒閒著,在縣城裡找了一圈又一圈,陳喜去過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老劉這才知道人失蹤了,可給他嚇夠嗆。
這算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徒兒了,嘴甜還勤快,看著也養眼。
那天人過來看著挺傷心,眼泡是腫的,眼眶通紅,要了八塊錢工錢走了。
當時他還有貨,沒來得及追人,現在想想那個悔啊,當初要是給人攔著就好了。
八塊錢,十天,不知道這小子怎麼過,外面齁冷的。
他還有工作,找了兩天無果也沒轍了,他還有家要養,沒法不上班一直找。
只是開車沿途會留意著,有和陳喜像的會停車看一下。
陳喜失蹤半個月,陳肆縣城,寨子鎮子這一條線找遍了都沒找著人。
自行車的輪胎都換了三次,只要不睡覺,他便一直騎車找人。
公安局一直沒消息,人海茫茫,他們上哪兒找去。
失蹤的人太多了,哪裡找的回來。
溫知榆和方文慧走了半個月,陳肆同樣沒等著人,萬分焦急,到底去哪兒了。
陳老三他們挨了陳喜的打,莫名又被陳肆回來揍一頓。
人走後,陳老三又揍陳冬。「你又上人家門前過路了?」
陳冬捂腦袋,「沒有,我壓根沒去,他就是抽風,八成媳婦老娘丟了窩火呢。」
「哼,該。」陳老三冷哼一聲,幸災樂禍,兩兄弟真搞笑,上次陳肆丟了,這次換陳喜丟了。
從陳躍家出來,陳肆又去山裡轉了一圈,想著陳喜會不會去山裡過。
陳躍摸不著頭腦,一個兩個都來找人,他哪裡見過這幾人。
陳肆給村長家留了電話,有家裡人消息給招待所前台打電話,電話費他給。
又給前台錢,讓她有電話第一時間聯繫他。
陳肆琢磨,陳喜是回過寨子找他們後才丟的,應該是弟弟沒找著他們,瞎想了。
陳肆用盡了方法,都沒找著人,半個月他自己瘦了一大圈。
窗台上的糖葫蘆已經化了一些,有喜鵲飛過來偷吃。
陳肆看過去,沒攆它,一滴淚珠順著眼眶滑落,這是陳喜最愛吃的糖葫蘆。
這得多難受才連好吃的都不吃了。
男人坐在地上,夕陽射過男人背脊,寬闊的背駝了一截,陳肆低著頭,盡顯落寞。
他快撐不住了。
溫知榆和方文慧到底去了哪裡,這麼久了還不回來,娘一輩子沒出過遠門,怎麼會離開。
他都不敢往深處想。
又害怕人被壞人抓走,同樣報了公安,依舊沒任何頭緒。
溫知榆和方文慧在趕回來的路上,這一趟屬實不順心,什麼消息都沒打探出來。
之前的破爛屋子早就消失不見,被炸毀以後早就平了,這是後來重建的。
路和屋子都不一樣了,一點原先的影子都沒有。
人都是逃難的難民居住,有的是土坯房,有的是青磚瓦房。
方文慧印象里的那一批人早沒了蹤影,他們這個村落當時本就不大,也就四五戶人家。
如今倒是有二十來戶,可沒一個人是她認識的。
挨家挨戶問了一遍,都不認識他爹娘,更不認識她。
有的甚至以為她們是騙子,拒絕交談。
方文慧從滿懷期待,到一點點失望最後絕望,甚至不死心認為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因為這個村落之前是老槐村,有一棵老槐樹,現在槐樹都沒了。
村口有個大石頭,上面名字叫做光榮村。
因為這裡當時不是出過戰亂嘛,所以他們在這安家以後就改成這個名字了。
方文慧不死心,溫知榆只好陪著,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白白回去。
時間過去這麼久,哪裡容易找人的,又回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準備想去周圍村子問看看。
結果差點被人抓走了,應該是光榮村的人看中了溫知榆,想要抓回去做小媳婦。
第二天來招待所找她,說認識陳景山這個人。
世道亂,她們本就留了心眼,見人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氣惱時直接想要伸手抓人。
這要是在村落,可能真的完蛋了,但這個可是招待所門口啊,哪能讓人抓了去。
後來巡衛隊過來才結束,這個男人才說想要媳婦,豬油蒙了心。
經此一遭,方文慧也不敢久留,斷了繼續尋找的念想。
村子都沒了,人哪裡還在,當初本來就已經昏死過去,是她痴心妄想不死心罷了。
如今,真的是心死。
回去路上,兩個人裹了頭巾,穿著破爛,將臉和手塗的都是灰,看不清本來面貌。
像要飯似的,這才讓壞人打消心思,她和方文慧長的惹眼,真怕不安全。
這一路上,在火車上都看到好幾起明目張胆搶劫,偷孩子拐賣婦女的。
太可怕了。
溫知榆心都沒鬆懈下去過,就怕出意外,火車因為一起持刀搶劫案停了三天。
本來計劃半個月吧,路上耽擱七天,車停運就三天。
結果回去時,已經十八天了。
「媽,振作點,可別讓陳肆陳喜看出來我們出去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們肯定也著急。」
方文慧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精氣神明顯差了許多。
早知道是這樣結果,當初就不讓人去尋了,她淨跟著鬧騰,結果一場空,還讓方文慧更憔悴了。
他們商定好了,如果人活著,那就實話實說父子相認。
如果沒有,那就是去看方文慧的遠房親戚。
也不知道這麼久他們會不會擔心,當初信里也沒說什麼事,陳肆有沒有受傷,陳喜有沒有著急。
兩個人攙扶著終於到家,院門敞開,正中間坐著一個男人,低著頭只能看到亂糟糟的頭頂。
「是大哥還是陳喜?」實在是沒認出來。
男人聞聲抬頭,終於看到了這倆女人,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陳肆眼眶一下泛紅,聲音有些哽,「你們,你們去哪兒了?怎麼穿成這樣?」
「就去了一趟親戚家,這是咱們特地打扮的,安全。」溫知榆按照串通好的說詞說出來,不讓人擔心。
「大哥,你怎麼搞成這樣,沒休息好嗎?還是工作太累了?」
男人走過來她才發現,男人胡茬已經很長了,一看就很久就沒刮過。
頭髮凌亂,臉上皴的很,眉眼都是疲倦,衣服都有一股味,人消瘦了一大圈,怎麼搞成這樣。
溫知榆擔心他是不是受傷了,看著讓人太揪心了。
男人沒回答溫知榆的話,而是問她們。
「知知,娘,你們見過小喜沒有?他失蹤了,半個多月沒回家。」
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方文慧,撲通一聲往後倒去。
「媽。」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