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送的是早先買的那塊手錶，價錢不便宜，放著不戴實在可惜。
就算溫知榆手上已經有表又如何，左右手腕，一邊戴一塊就是。
溫知榆滿心好奇把盒子掀開，一塊精緻小巧的手表露了出來。
白色錶帶，錶盤上邊還嵌著一圈細細的碎鑽，在光下微微泛著細碎的亮光。
「手錶？什麼時候買的？我已經有了呀？」
這個看著確實更精緻一些，但是她確實已經有了一塊陳喜送的。
剛需的東西有了就沒那麼驚喜，但也挺好奇人又買手錶幹什麼。
「和陳喜同一天購入，見他送了便一直收著，我原本以為一直沒機會，現在忍不住想送給你。」
說著給人帶上，正好。
溫知榆看著手腕左右手的手錶，哭笑不得，「誰家帶兩隻手錶嘛。」
「那就戴我的，小喜的收起來吧，他留下的東西不多，壞了怪可惜的。」
這是真心話，不是因為嫉妒或者吃醋才讓溫知榆戴他送的。
陳肆覺得，很有紀念意義。
既然早就想通和陳喜一起愛護溫知榆，就要大度，做哥哥的不能太小氣。
「也行，那就收起來吧。」陳喜送她的這個手錶她很喜歡，就怕磕出劃痕。
如果人真的回不來，這確實是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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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摘下收進柜子里，溫知榆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想他了？」
「嗯，不知道他怎麼樣，新年裡冷不冷，有沒有新衣服穿，有沒有餃子吃。」
後面她不敢再想了，收了話題，淚水已經在打轉了。
男人過去抱住她，指腹擦掉眼角的淚，安慰，」小喜很善良，老天一定會眷顧他，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初一還有拜年一說，只是方文慧這邊幾乎不參與這個。
那時候窮，被分了出來，哪裡東西招待他們，更不會和寨子裡的人走動。
一般過也是他們家單獨過，不湊熱鬧。
今天破天荒的陳老三又來了，連帶著陳春，陳冬，還有陳偉，陳躍，沈小芳。
這是又上門打秋風來了，還帶了陳老二一家。
大年初一，不宜動怒，要給陳喜攢功德，哪怕再生氣，還是給人迎了上去。
沒有客人，他們也沒擺什麼東西在八仙桌上，方文慧只抓了點花生瓜子招待他們。
躺屋裡，幾人進去烤火，陳春陳冬陳老三，三個人手上生了凍瘡，腫的像發麵饅頭。
「陳喜有消息沒？」
「沒有，公安在找。」問到陳喜，方文慧不由得神傷，都忘了生氣。
「大娘，好好的怎麼就丟了呢，唉。」陳躍在一旁問。
方文慧沒多說什麼，這事不能說，附和的聊幾句。
沈小芳一直盯著溫知榆，這讓她想起了四個月前那次求救。
溫知榆起身招呼，「我去給你們煮兩個醪糟雞蛋暖暖肚子，這是小芳吧，來幫幫忙。」
一聽有東西吃，陳春直接點頭，「快去吧，大老爺們講話你聽什麼。」
沈小芳看著陳躍，男人這才鬆開人的手，「去吧。」
女人站起身，跟著溫知榆去了灶房。
「姐，我爸他。」去了灶房，沈小芳止不住問。
「噓！」溫知榆打了手勢，隨即笑道。
「小芳啊，幫我添柴吧，不知道你們過來，沒什麼可招待的，我做的醪糟雞蛋還不錯，一會兒你嘗嘗。」
「您客氣了大嫂，這已經很好了。」
門外聽了一耳朵的陳偉才進去坐著烤火，見人走了，溫知榆一邊揭鍋蓋一邊喊。
「陳肆，雞蛋放哪兒了，拿幾個過來。」
等人來了後，溫知榆小聲說，「幫我看一下，有人過來跟我說。」
陳肆雖不知溫知榆要做什麼，看一眼沈小芳，點頭出去了。
裡面的人聽的那是一個真切，陳老三心想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果然丟了兒子才記起來他們的好了吧。
以前哪能有這麼好的待遇，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早說過不要出大山，偏不聽，這下好了吧，出去一趟，孩子都丟了。
陳老三巴不得他們再出去一趟，陳肆也丟了最好。
殊不知他們再出去時，就是陳老三的死期。
灶房裡，溫知榆掩上門，長話短說，「你給的電話號是不是有誤，電話里說不認識你。」
「姐，不會的，那是我爸軍區電話，不可能有錯的。」她都要急哭了，「會不會是打錯了啊。」
「不會，打了好幾次，過後又打了幾次，都說不認識，不給轉接。」
沈小芳眼淚掉了下去，她就只記得軍區電話來著，其他的沒記住過。
他們家裡沒安電話，只有軍區有。
「別哭，別讓他們發現了，我趕明出去再打試試。」
溫知榆又念了一遍電話號碼，沈小芳說是這個沒錯的。
那怎麼就不認識她呢，怎麼會。
「姐，我能寫信嗎，我爸肯定能收到。」
「等會兒我幫你拿紙筆，先做雞蛋，等他們吃的時候再寫。」
果然躺屋裡的人吃上了醪糟雞蛋，加上溫知榆拌的臘豬肉，誰還記得沈小芳。
她趕緊從房間裡拿出紙筆過去，掩上門。
「你長話短說，讓你爸認出你的字跡就好，後面我幫你補充。」
沈小芳含著淚點頭，快速寫著。
剛寫兩行字，陳肆咳嗽一聲，「知知，還有沒有了，不夠吃。」
溫知榆趕緊奪過去塞兜里，大喊道，「有，在做了。」
剛說完，陳躍便推門進來了，沈小芳正在擦淚。被撞個正著。
她嚇死了，一動不敢動。
「陳躍，不夠吃嗎，一會就好了。」溫知榆鎮定自若，他不信這人還能搜她身了。
「差不多了嫂子，沒見小芳，過來看看。」他走過去蹲下，給人擦眼淚。
「小芳，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意有所指。
沈小芳見到人就害怕，今天陳老三嚷嚷著要過來，她是硬頭皮第一個答應過來。
就是想問問溫知榆上次的事。
陳躍肯定不高興的，他是不想來的。
「瞧你說的，誰欺負她呀，這是對我說的嗎？她被火星子繃著了，燙的。」
「嗯，嫂子說的對，我這裡疼。」沈小芳伸出手，紅了一塊。
這是她緊張搓紅的，正好拿來利用。
陳躍看過去，還真是紅了，拿過來看了看，「沒起泡，沒事，吃了沒有？」
「還沒有，嫂子說你們先吃，這一鍋我在吃。」
正好這時候第二鍋開了，溫知榆打圓場，「哎呦，看你心疼的，我還能餓著你媳婦，這鍋好了，你端過去吧，小芳你也進去吃，多謝你幫忙了。」
「不，不用謝。」
這時陳肆正好也進來了，「你們進去吧，我來端。」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躍笑一聲，拉著人走了。
溫知榆點頭，「端進去吧。」
等人走後，溫知榆才回房間打開那張紙。
「爸爸，我是小芳，被人販子拐來青崖村，我很想你，爸爸救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