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妖尊是個傻子。
搶位置的人真是做了個好事。
妖族地界遍布通天巨木，林海莽莽。群猴自枝椏間盪躍而過，林間地面，數隻尚未開化的妖獸追逐奔跑。
從進到妖界開始，見到的開化生靈少的可憐。
見到的幾隻開化妖獸都是暮年妖獸，什麼都記不清楚。
問他們問題，他們思考很久反問幾人剛剛問的什麼問題。
族群中只剩幾隻老妖，這在遍地化妖的妖界本應是不可能的事情。
桑錦若神識掃過尋找著附近化妖的妖獸，他跟著神識探查到的位置走去。
方圓百里，只有那裡顯示有一隻未到暮年的妖獸。
*
鹿織今日跟平常一樣偷跑出族群玩耍，族長說過最近的妖界不太平，他得來告訴夥伴他這些天不能出來玩。
「小雀，熾羽，尾游，虎哥。」
簌簌——
無人回應，叢林中只能聽到微風颳過樹梢的聲音。
「都不在嗎？」鹿織疑惑，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都在，又不是覓食時間。
「龍之棲，妖界到底在幹嘛？怎麼抓這麼多妖？」
「我怎麼知道，我不也被抓了嗎。」
「你這個前妖尊當的，怎麼什麼也不會。」
「我又不是沒有手下，我不會我那些手下還不會嗎？」
「你的手下都把你賣了。」
「花卿意，你不要說話啊！」
少年的吵鬧聲在林中響起，鹿織匆忙躲起來，聽幾人的口音不是妖界的人。
族長說過，妖界外的人都是壞人，會挖他們的妖丹去煉藥。
這些人最喜歡的就是快返祖的妖族血脈。
而他鹿織就是血脈返祖的妖界天才，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肯定要被抓走。
「找到你了。」毛骨悚然的聲音在頭上響起，鹿織被人抓著後領拎起來。
小鹿雙手未完全化形還是鹿蹄的樣子，鹿蹄捂著臉不敢看，「不要挖我妖丹！」
「嗚嗚嗚，族長，我下輩子一定聽你的話。」
「族長，嗚嗚嗚，嗚嗚嗚。」
手指戳了戳鹿蹄，花卿意轉頭問身後的人，「大師兄，這好像還是孩子能知道妖界發生的事情嗎？」
龍之棲拎著鹿織，他嘖了一聲，「鹿族那個膽小鬼聖子，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
說完龍之棲把手心的鹿放下，鹿織半天沒感覺妖丹被挖悄咪咪把鹿蹄下移一點。
「龍之棲！」鹿織大喊，鹿蹄指著龍之棲像看什麼叛徒。
「你竟然領頭帶人來挖妖族內丹！」
小男孩生著一張圓圓的臉蛋，面頰布著淺淺雀斑，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頭頂扣著一圈翠綠花環，身上套著件不知從何處扒來的衣裳，尺寸寬大，松松垮垮裹住身子。
龍之棲踢了一腳地上的小鹿，小鹿滾出去老遠，桑錦若覺得這兩人沒點私人恩怨是不可能的。
小鹿從地上站起，仰著脖子看五人，他伸出自己的脖子，眼神不甘的望著龍之棲，「來吧，就算把我砍死，把我妖丹挖走我也不會告訴你們族群的位置！你們這些壞人就死了這條心！」
他對著龍之棲大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有病！」龍之棲大罵這隻莫名其妙的小鹿。
他都還沒說什麼，這隻鹿就什麼都想完了。
*
鹿族。
鹿族族長跟其他族人焦急的在族中尋找鹿織。
「族長，聖子他會不會自己跑出去了？」一個鹿族說道。
「聖子本來就愛玩，這個節骨眼還跑出去把我們鹿族安危置於何地？」
「他剛血脈返祖，都不能穩定化形被那些抓妖的人抓走怎麼辦？」
「鹿澆你帶著幾個人去尋找聖子蹤跡。」鹿族族長冷靜吩咐。
現在這個時間段，大張旗鼓的出門無疑是去送命。
「族長！是鹿織自己跑出去的，為什麼要我的孩子去找他！？」一個鹿族婦人擋在鹿澆面前。
他們都知道外面的危險，妖界最近有一伙人在瘋狂捕捉壯年跟幼年化形妖。
他們鹿族要不是躲在前人尋到的這個小遺蹟里，早就被那些捕捉妖的人抓到。
入口蕩漾，發出波動。
「族長，我回來了。」鹿織踏入鹿族棲息地。
族長擔憂上前，水波還在蕩漾，龍之棲走出來，鹿族族長把鹿織拉到身後。
他知道鹿織跟龍之棲的恩怨，鹿織之前嘲笑龍之棲妖緣極差，可這樣龍之棲犯不著專門來鹿族棲息地。
他來妖族棲息地必然是為了其他事情。
水波蕩漾，桑錦若走出來，鹿族族長退後幾步，手中的枯木只要有不對勁的苗頭就會發動攻擊。
「這裡妖力好濃郁。」花卿意抬手，一小團妖力在她手中凝聚。
鹿族族長臉色微變，這群人究竟是什麼人，怎麼連花妖都來了。
不過這隻花妖身上不是妖力，像那些修士身上的靈力。
總不可能是花靈一族。
仙界那些種族一個比一個高高在上，怎麼可能來妖界這種地方。
「族長，他們想問問妖界最近發生什麼事。」鹿織輕輕拉了拉鹿族族長的衣服。
鹿族族長：「所以你直接把人帶回來？」
枯木敲在鹿織小腿上，鹿織指著龍之棲，小聲開口，「怪他，是他要我帶路的，他們答應我不會傷害鹿族。」
鹿族不參與妖界的爭鬥，蝸居這小片天地，關於妖界已經換妖尊這件事渾然不知，對待龍之棲依舊恭敬。
「妖尊大駕光臨，鹿族沒有不接待的道理，可您身後這幾位我們不知道來歷。」
桑錦若知道鹿族族長的顧慮，這裡這麼多鹿妖，他作為族長得為這些鹿妖的安全考慮，斷不可能貿然放壞人進來。
「族長放心，我這些朋友都是好人。」龍之棲說道。
鹿族族長臉色一白，是好人，血氣滔天的哪裡像好人。
作為鹿族族長可以看透人身上沾染的血氣，四人身上那濃郁到發黑的血氣。
說他們是好人？
外面的世界已經到邪門歪道是好人了嗎？
桑錦若擺手，「龍之棲你一個人進去打探消息，把我路上讓你問的問題問了就可以。」
鹿族族長不放人進去，龍之棲也沒辦法，鹿族就是倔，說不會威脅他們還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