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轟然炸開，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強大的符文之力。
少年勾著唇角走入雪地，他的面容在變化，十七八歲的面容寸寸崩塌，露出藏在下方那張完全長開的臉。
狐狸眼微微眯起，瓊花飄落遮擋大半面容，只可通過雪花的空隙見到那張明媚昳麗的臉，踏在雪地翩躚無聲。紫瞳幽幽，唇側綴點墨，一笑便勾魂奪魄。膚白勝雪，鬼氣纏衣，艷得並不真切，恍如幻夢。
眉宇間一枚星辰印記若隱若現。
花卿意扯著看呆的殷繆往魔宮外跑，「殷師弟你快別看了，不然等會被殺的就不止魔尊一個。」
清醒的桑錦若他們攔不住，更何況失控的。
「魔尊不是靈真境，師兄一個人打不過。」
單在溪的聲音傳來，「我讓人給他下毒了，他境界會跌落。」
夜長靈：「所以你前幾日問我宮裡誰最得寵就是因為這個？」
「嗯。」單在溪點頭。
花卿意抬頭看去，整個主城都在飄雪。
「師兄這樣今天會不會把我們都滅了？」
「希望大師兄下手輕點。」
「大師兄還是挺注意遺體完整的。」
*
夜朝身上沾著雪，他沒有去追跑掉的四人，在他眼中這些人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空中的落雪有些奇怪，居然不會化。
「桑少主無論什麼樣都風華絕代呢。」夜朝揶揄道。
他落在地上，走到桑錦若面前想撫摸那張美人面。
這樣的美人要打架他還真下不去手。
桑錦若嫌棄拍開那隻手，他眼中帶著濃濃的厭惡，符文從地上升起朝著夜朝襲去。
夜朝調動魔氣，突然感到筋脈阻塞，他面色難看，一群鼠輩，什麼時候對他下的毒。
落雪裹挾著夜朝落在雪地中，冰冷的手貼著脖頸，纖細的手指穿透胸膛，殷紅的血濺在臉上襯的人愈發妖艷，桑錦若掏啊掏。
掏出一顆跳動的鮮紅心臟，他語氣錯愕帶著些不解，「黑心肝的東西，怎麼心臟是紅色的？」
沉重的身軀要朝他靠來，桑錦若嫌棄的一腳踢開。
他把那顆心臟丟在雪地中，任憑白雪將溫熱的屍體跟跳動的心臟掩埋。
*
章巧寧接住詭異的落雪，魔界的天氣照理來說不會下雪，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她能感受到雪中蘊含的強大規則之力。
神識探出，冰之規則將整個主城籠罩。無人可以離開主城。
桑錦若一路上將夜朝的人都殺了，幾個宮女躲起來捂著嘴不敢出聲，桑錦若只是看她們一眼沒有動手。
朝著魔宮外走去，一路上只要是夜朝的人都解決。
主城的人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只知道一個妖艷的人一路走來一路殺。
他們瑟瑟發抖鎖好門窗躲在家中不敢出聲，外面人不人，魔不魔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桑錦若心情頗好的哼著小調，小調在那些主城百姓耳中就像催命音，等他唱完就要開始動手進行屠殺。
走到困住齊眠安的畫卷前，桑錦若敲敲打打，樓上的章巧寧看出桑錦若狀態不對。
她蹙眉，「失控了？」
畫卷內關著齊眠安，她不可能把桑錦若一起關進去。
在章巧寧的視角花卿意幾人鬼鬼祟祟像小尾巴跟在桑錦若身後，還躲在完全無法遮擋幾人偉岸身軀的遮擋物後面。
路上桑錦若回頭看過幾眼，很顯然不想管，他現在只想解決跟夜朝身上有同樣氣味的人。
其他人都已經解決就差面前這個，他惱怒的對著畫卷拳打腳踢，手覆蓋在畫卷上，極致的冰之規則開始擴散。
章巧寧連忙收起畫卷，可別給她凍壞了。
齊眠安還沒落地脖頸就被抓住，陰寒的冰之規則如海水倒灌進入他的身軀，將他的筋脈完全凍住。
「最後一個。」桑錦若彎著唇角，他的手拍拍齊眠安的臉頰。
「看在你沒有冒犯我的份上我會讓你死的相對輕鬆。」
齊眠安變成冰雕摔在地上分崩離析。
桑錦若純良的笑已經消失，他現在心情無比煩躁，對著地面踢幾腳。
想殺的都殺了，怎麼還會這麼煩躁。
難不成要把全城的人都殺光？
他目光危險掃視一圈，原本因為街道安靜探頭偷看的百姓迅速鎖好門窗。
桑錦若毫無預兆鼻尖一腥，墨紅的鼻血緩緩淌出，越過唇畔那顆痣，順著下頜滴落雪中。桑錦若捧著手，血匯聚成一小窪，他有些懵的仰起腦袋。
好多血，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朱紅自眼眶汩汩淌出，順著顴骨蜿蜒而下，漫過唇角那顆痣。血水糊住眼睫，將他的視線盡數染紅，天地萬物，皆籠在一片血色之中。
漫天落雪飄落在溫熱血痕上，轉瞬便被浸成暗沉的紅。
雪的顏色怎麼也變了？
突然他感到渾身一陣脫力，身軀顫了顫，緩緩屈膝，跪倒於茫茫雪地。積雪沒過膝頭，溫熱血色暈染開身下一片白雪。
殷繆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率先把人接住摟在懷中，他手忙腳亂用衣袖擦拭血跡，誰料血跡越擦越多。
滾燙的淚落在桑錦若臉上，意識昏沉的人蹙眉，嘀咕一句，「別拿熱水澆我。」
單在溪探查他的靈脈，鬆口氣，「沒事只是靈力反噬，養養就可以。」
他拿出療傷丹藥給桑錦若餵下。
雪已經停下，地上的雪緩緩消融，滲入地縫。
花卿意拍著胸脯，「還好還好，差點就要變成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大師兄殺的同門。」
單在溪糾正，「第三個。」
正如單在溪所說，桑錦若第一個殺的同門是桑寧佑，第二個是連開希，要是他們今日也被宰就是第三第四第五。
章巧寧帶著從章家帶的幾個人下來，見到桑錦若的臉她愣了一下，剛剛在樓上她沒看清這張臉。
比起前幾日的那張少年面，怎麼這張臉看起來妖里妖氣的。
「尊上，日後要好好管理魔界。」章巧寧對著夜長靈道。
「會的。」
章家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去處理。
高牆上，夫霧坐在上方偏頭看一眼身如鶴的漁歸客，「你這個合作對象真不錯，希望能給我們這枯燥乏味的生活帶來驚喜。」
漁歸客化作白鶴消失在原地，夫霧咬著後槽牙。
真是的，除了有事情麻煩自己以外每次跑的都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