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留在台上的殷繆有些凌亂，望著上台的桑錦若，他後退兩步，舉起右手大喊，「我認輸。」
裁判冰冷的聲音傳來，「礙於剛剛你的『精彩』對決，最後一局不可投降。」
桑錦若溫和笑道：「師弟，我下手不重的。」
抬手間符籙匯聚，腳底幾個禁制已經成型。
殷繆：「師兄你的攻擊怎麼沒有前搖！」
沒有前搖就算了，怎麼還沒有冷卻？！
在承受攻擊與不允許投降之間，殷繆選擇主動跳下台，跨境帶來的威壓瞬間消失，殷繆慶幸自己跳的快。
要是那些攻擊打在身上他肯定青一塊紫一塊。
桑錦若再次抬手，符籙吸回儲物戒，地上的禁制消失，他看一眼裁判，「可以宣布結果了嗎？」
裁判衣袖擦著額頭上的虛汗，他順從的笑兩聲，「當然可以。」
他激情澎湃宣讀著賀詞，桑錦若等他讀完問道：「什麼時候可以見城主？」
裁判：「跟我來。」
桑錦若指著殷繆三人，「他們可以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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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只有第一名才可以見城主。」
桑錦若「哦」一聲，跟著裁判去見城主，城主肯定知道離開幽冥的辦法，他們幾個再待下去說不定會被鬼氣同化。
亡叩匆忙趕來，剛剛有個人在萬鬼大比鬧事，他被支開一段時間，想必第一名已經出來，他得帶那人去見大人。
亡叩知道第一名會在那四人中出現，他走到三人面前，「桑道友是有事嗎？怎麼沒見到他？」
花卿意：「第一名可以見城主，裁判已經帶大師兄去了。」
亡叩石化，他就奇怪今天怎麼一點都不順，萬鬼大會還有人鬧事，千年來是第一例。帶走第一名的人肯定是骨鈴的人，他當時就通知那些人要做好調查，不能把城主的人放進來。
亡叩沒辦法，只能先把三人帶回去，再硬著頭皮去找桑錦若，「你們跟我來。」
殷繆雙手抓住他的衣領，「我師兄呢？」
亡叩：「我去城主府要人。」
殷繆：「我跟你一起去。」
亡叩嘆氣，已經丟了一個，再丟一個他肯定會被大人挫骨揚灰，「我一個人去，你們等我消息。」
殷繆就跟著他，另外兩個人也不見到桑錦若不離開。
就這樣，亡叩帶著三人一同前往城主府。
*
桑錦若跟在裁判身後，裁判一路都沒說話，直到帶著桑錦若進入城主府，拐過長廊，走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他推開門讓桑錦若進去。
桑錦若走進殿，殿門緩緩合上，殿內漆黑一片，幽幽鬼火亮起，點亮殿中場景。桑錦若沒有恐慌，鬼火照著他的面龐，陰影交疊，不知心中想著什麼。
「你比想像中平靜。」鬼魅般的身影貼近桑錦若，手骨捏住桑錦若的下巴。
桑錦若仰著臉，裝模作樣閉著眼喊一句，「我好害怕。」
骨鈴：「……」
她鬆開捏著桑錦若下巴的手，倒掛在柱子上，她盯著桑錦若，要把桑錦若看出花來。
桑錦若：「你能不看我嗎？」
骨鈴跳下，手搭著他的肩，笑嘻嘻的，「不可以。」
「你知道要怎麼離開幽冥嗎？」
骨鈴走兩步，她詭異的笑起來，手指搭在唇角，「離開幽冥？從你們踏入的那一刻就離不開。」
她滑到桑錦若面前，指著他脖頸掛著的那塊命仙玉，「讓祂出來。」
桑錦若警惕退到門邊，他手搭在門上，只要將門拉開他便可以離開，骨鈴飄到他面前：「沒有我的允許你離不開的，我在妖界見過你的實力。」
骨鈴的面容一片漆黑，像個永無止境的黑洞，她拍自己的腦袋一下，「這樣你或許不記得我，等我換一張臉。」
妖族地牢那個小男孩的面容顯現，他生著圓圓的臉蛋，一雙杏眼澄澈無辜，「當時在妖界我說不了話，一說話鬼氣一跑就會消散，不渡那傢伙應該不想讓你們看見我。」
骨鈴的面容走一步變一個樣，她回眸，說道：「我一直期待你來鬼界，我期待你把我的其他部位帶回來。」
骨鈴後退兩步，她繞著桑錦若轉圈，「真慶幸，你帶著祂來了。」
桑錦若說出一個不太可能的猜測，「你是黃泉？」
骨鈴搖頭，她足尖輕點，像只翩飛的燕子，她說道：「你在妖界就應該知道我是容器，不對不對，我是黃泉。」
骨鈴的思緒擾亂，她抱頭痛哭，坐在地上抓住桑錦若的衣角，她仰頭雙目赤紅，「我到底是什麼？」
黃泉從命仙玉出來，它沒有記憶卻對面前的人莫名愧疚，它不清楚這是為什麼，它明明不認識面前的鬼。
黃泉捧起骨鈴的臉，骨鈴的骨手穿透黃泉胸口，掉下幾塊碎骨，骨鈴歪頭，她最近越來越控制不住混亂的記憶。
捻起地上的碎骨，骨鈴把它們咬在口中，她的身軀變化，男女老少，腦海里有一道聲音時刻告誡她，作為容器她要習慣不屬於她的記憶。
黃泉沒有痛覺，黑髮抱住骨鈴，骨鈴盯著桑錦若從混亂中找到自己的記憶。
與單不渡一般，她是被邪修煉製的邪魂，只不過她成為容器的時間比單不渡早，單不渡在百年前被挑中，承受萬鬼入骨之痛。
她則在千年前承受黃泉的記憶之痛，屬於她自己的記憶快蠶食殆盡，等她的記憶消失，她就是只有黃泉記憶的空殼。
有著黃泉記憶的她不是她。
骨鈴推開黃泉，她不要變成一具空殼，變成邪魂不是她的選擇，變成容器也不是她的選擇。
*
跟在亡叩身後的三人只聽到轟隆一聲，花卿意向著上空飛去，她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惡鬼域開始坍塌。
坍塌的地面被一片虛無取代，虛無中傳來的能量讓花卿意心悸。
惡鬼域的惡鬼朝著惡鬼城奔逃，無數惡鬼在哀嚎，掉入虛無的惡鬼聲音沒有消失，萬鬼悲鳴。
「幽冥開始坍塌了。」花卿意訥訥道。
殷繆跟單在溪同時怔住，殷繆先行動，惡鬼域那些惡鬼好歹是他用盡手段才爭到的子民，他既是鬼王怎麼能看到自己的子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