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溫令昭嚇得渾身發顫,連掉下來的淚珠都是顫巍巍的,被嚇狠了。
平時看見蟲子都嚇得要命,現在聽見蟲子在傷口裡產卵,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種恐懼感,感覺渾身都髒了。
「不要不要!」溫令昭哭著往他身上爬,「要弄掉!」
容羨罕見地沒有馬上去哄,就是要嚇嚇她,不給她一點教訓,永遠都記不住打。
溫家今天早上發現她不見了,打電話問不在他那,到處都找不到人,急得不行,立馬派人去找。
他也受了驚嚇,怕她出什麼事。
她不聽話偷跑出去,害得這麼多人因為她擔心,現在不讓她掉點眼淚,以後肯定還敢幹這樣的事。
容羨暫時沒理她,吩咐人給溫家報了平安,說是要把溫令昭先帶到他那,晚點再送回家。
溫令昭見他不管她,自己湊過去,扯他的衣服給自己擦眼淚。
本來應該是扯手的,可他的手剛剛才摸了她的腳,她嫌棄。
「還知道哭,這麼喜歡在外面餵蟲子,就不應該來接你。」
聽到餵蟲子,溫令昭哭得更傷心了,去踢他,要讓他給自己仔細檢查一遍。
容羨捏捏她的腳,見人哭得傷心,沒有再繼續,「沒事,好好的。」
「再看看,我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腳上哪裡發疼。
容羨再瞧了幾眼,確認沒事。
「先回去,車裡不方便。」他看了眼路邊,開了這麼久,還沒回到主城區。
她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路上但凡出點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
心裡壓著火氣,臉色自然不會好看。
溫令昭抽抽噎噎,只看見他一臉兇巴巴,一點都不像以前溫柔。
「你嫌棄我,你嫌我麻煩!」
如果是以前,她才不怕被嫌棄,可現在,假貨這個身份在心裡生根發芽,每次總下意識覺得身邊的人會翻臉無情。
這裡面當然也包括容羨,男人的話不可信,他說得好聽,但她心裡還是持保留態度的,不會全信。
容羨去打她的腳背,並不否認,「到處亂跑,弄得一身髒兮兮,就該被嫌棄。」
溫令昭臉色微怔,天徹底塌了。
她去拉車門要下車,「那我走,我走得遠遠的,不礙你的眼。」
司機嚇得要命,生怕出事,車速都放慢許多。
容羨將人拉回來,困在懷裡。
他也不說話了,就這樣捆著人,任由她發脾氣。
等到累了,溫令昭臉上都是淚痕,凶他:「你給我道歉。」
「道什麼歉?」
「你嫌棄我,不可以。」
誰嫌棄她都行,除了他,他以前從來都不會嫌棄她的。
溫令昭邊說邊抹眼淚,一股可憐勁兒,「只有你不可以,我不准……」
她的淚水全都往他身上落,一顆一顆,小小的,可又感覺那樣重。
容羨能有什麼辦法,他能拿她有什麼辦法?
已經快要氣出心臟病,氣得牙痒痒,擔心一整天,現在人找回來,打不得,罵不得,說一句狠話,回頭還得哄她。
就是天生來治他的!
容羨長呼一口氣,到底還是妥協了。
怕被她用眼淚砸死。
「沒有嫌棄你。」親吻落在臉頰邊,下意識就這樣哄著。
回了別墅,容羨直接抱著人上樓。
「再看看有沒有蟲子!」溫令昭使喚他過來。
容羨索性帶著人去浴室,放了水幫她洗腳。
「洗乾淨一點!」
腳已經被白色泡沫塗滿,溫令昭還是覺得不放心,嘰嘰喳喳說著話。
「洗這麼幹淨幹什麼,要下鍋煮了吃?」
溫令昭被懟了一句,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也就只有你。」容羨狠狠捏住她的腳。
他什麼時候給人做過這樣的事?
在她面前,他是萬能的保姆,就差沒幫她洗澡了。
洗好之後,又是被抱著走的,從那會兒到現在,腳一直沒有沾過地。
「說吧,為什麼偷跑出去?」
剛剛是沒洗手,想摸她的臉都不行,現在可以肆意蹂躪。
容羨捏著那團軟肉,只當看不見她的抗議。
「說話。」
「不是偷跑,我想走就走。」
容羨冷哼一聲。
大半夜走的,什麼都不帶,就帶了錢,跑到鬼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擺明了就是想離家出走。
細細回想,好像也沒有什麼惹她生氣的事情。
「因為看了你的照片?」
那會兒瞧著情緒有點不對勁,不過沒多想,只以為是被看了糗照有點不好意思。
嚴格來說也不算什麼糗照,都是很可愛的樣子。
溫令昭不說話,瞧樣子就知道是默認了。
「不喜歡那以後就不一起看了,我自己看。」
「不准你看,你就那麼喜歡看,萬一不是我呢?」
溫令昭越想越氣,他當時還說後面的更胖,說白了就是更喜歡前面幾張,可前面幾張一點不像她,可能根本就不是她。
一想到爸爸媽媽也是這樣看的別人,根本不是她,心裡更加難過。
「你喜歡看別人!」嘴巴一癟,又開始傷心了。
「笨,不都是你嗎。」容羨摟著人,「腿上的胎記都一樣,哪裡有別人?」
他掀開她的裙子,大腿側上邊果然有個紅色印記。
溫令昭醞釀的眼淚就這樣被憋回去。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回事,只盯著小寶寶的臉看了。
心情忽然又好了起來。
容羨的手暫時沒移開,就這樣放在她腿上,摩挲幾下,滑滑的。
不過很快,還是克制住,將她的裙擺放下,慢慢整理好。
溫令昭不高興的時候,看誰都看不慣,看誰都想發脾氣,可高興起來就跟發光的太陽一樣,要開始照耀、開始燦爛了。
她厚著臉皮去抱男人,笑嘻嘻的。
「真的是我誒,我小時候真可愛,你喜不喜歡?」
軟乎乎的人就這樣靠過來,容羨感覺心上好像挨著一朵棉花,用力怕碰遠了,不用力又勾得人難受。
腦子裡閃過些奇怪的稱呼,以前不明白,現在似乎都能理解了。
什麼叫心肝寶貝兒、眼珠子、心頭肉……甚至覺得這些形容還不夠重視。
「喜歡。」他回答。
怎麼會不喜歡呢,哪個樣子都喜歡。
「以後不許亂跑。」
不僅是溫家的寶貝,也是他的寶貝,跑丟了去哪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