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擎看著跪在腳邊這具年輕漂亮、甚至願意為他放棄所有尊嚴的肉體，眼底卻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慾波瀾。
他包、養許棠棠，僅僅是因為她長得像他心裡去世多年的白月光。
但這張臉不該做出如此下賤的姿態，這簡直是對他記憶中那份純潔的玷污。
「許棠棠——」
季懷擎彎下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許棠棠吃痛，眼底泛起淚花：「懷、懷擎……」
「我養著你，是因為看著你的臉能想起她。」
季懷擎的聲音冷厲如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幻想：「僅此而已。」
「給你錢，給你地位，讓你做一隻衣食無憂的金絲雀，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得寸進尺。」
許棠棠的臉色瞬間慘白，顫抖著唇瓣辯解：「懷擎，我、我只是想愛你……」
「安心做你的替身就好。」
季懷擎冷笑一聲，隨手甩開她。
「房子、車子、卡，你想要什麼物質條件，我都可以給。」
「但別越界。」
「再敢給我耍這種下三濫的色誘手段，你就給我從深市滾出去！」
……
季懷擎收回飄散的思緒，重新聚焦在眼前。
昨晚他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包廂外，從保鏢口中得知他這位矜貴的小叔瞧上了一個女人，且裡面正在興頭上。
季懷擎當時樂見其成，也沒興趣去追問季獻玉的隱私。
直到今天上午，季老爺子特意囑咐中午約小兒子吃飯，季懷擎這才親自過來叫人。
他也是怕這小祖宗年少風流、不知輕重，折騰一夜，傷了身子。
老爺子最寵愛的老來子，正是稀罕的時候，可出不得半點差池。
不然一旦傳出長房長孫故意縱容小叔縱慾傷身的傳聞，勢必會影響到他未來的繼承權。
儘管季懷擎已經大權在握，也不覺得這個離國多年的紈絝小叔有本事奪權。
但麻煩總是能免則免。
季懷擎抬起手腕，掃了一眼價值不菲的腕錶：「時間不早了。老爺子很掛念你，中午約你回去吃午飯。」
聽到這話，季獻玉懶洋洋地半靠在床頭。
他身上的白襯衫完全敞開著，露出屬於二十歲年輕人精瘦結實的胸膛。
那上面還殘留著幾道細弱卻曖昧的紅痕，彰顯著昨夜戰況的激烈。
季獻玉漫不經心地哼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耐煩：「沒胃口，不去。」
季懷擎微微眯眼，目光看向他身後那團正微微發抖的女人。
他心下不由得浮起一絲微哂。
這位小叔的胃口不在飯桌上，莫非是全耗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一個三十歲的普通保姆。
姿色平庸，模樣甚至帶著點操勞過度的窮苦之相，穿著打扮更是土氣。
季懷擎對這個保姆的唯一印象就是她那一手堪稱絕妙的好菜。
他以前偶爾去許棠棠的公寓坐坐，十次有八次是奔著馮小螢做的飯去的。
紅燒肉肥而不膩、糖醋排骨酸甜適口、清蒸鱸魚鮮嫩無比，樣樣都極其地道。
除此之外，季懷擎實在看不出這女人有什麼值得小叔折騰一整夜的資本。
——這位小祖宗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些。
季獻玉顯然察覺到了他目光的方向，眸子倏地沉下來。
「看夠了嗎？」
季獻玉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暴戾。
「看夠了就出去！」
他此刻活像一隻護食的小狗，正呲著森白的牙齒，對著試圖靠近自己食盆的外來者發出警告。
季懷擎自然不會跟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計較這種事。
他從容不迫地收回視線，伸手探入高定西裝內袋。
修長的手指夾出一個白色的小盒子，隨手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
「玩女人無所謂，但該善後還是要善後的。」
躲在西服里的馮小螢此刻正愁怎麼脫身，一看見那盒熟悉的避孕藥，便毫不猶豫地伸出那截白嫩豐腴的手臂，將藥盒撈了過來。
馮小螢手忙腳亂地按出一粒藥片，連水都沒要，直接仰起頭乾咽了下去。
吃完之後，她為了證明自己絕對沒有私藏藥片，竟然仰起頭，對著季獻玉、季懷擎張開了嘴。
她努力把舌尖往外探了探。
那是一小截粉嫩的舌頭，上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打工人，純粹是想向這幾位爺證明自己把藥吃乾淨了。
她絕不會留下任何後患，更不敢存著借肚皮上位的心思。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究竟有多要命。
配上她那張因為受了驚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被親吻得紅腫不堪的嘴唇。
這副模樣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色情味，簡直像是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季獻玉看著那截粉舌，下腹猛地一緊，火氣瞬間就頂了上來。
「你蠢不蠢！」他咬牙切齒地伸手捏住馮小螢的下巴，氣得厲聲訓斥，「別人給什麼你都敢吃？也不怕吃死你！」
馮小螢被捏得下巴生疼，憋著嘴唇，委屈巴巴地根本不敢吭聲。
她心裡忍不住腹誹：小季總是瘋了嗎？要毒死她一個保姆？
她給許棠棠做了三年保姆，見多了這個圈子裡的腌臢事。
那個漂亮僱主在三個大佬之間來迴轉，今天吃藥、明天進醫院的，她見得多了。
有一次許棠棠懷了孕想要借著肚子逼宮上位，結果當天半夜就被男人的保鏢破門而入，硬生生架去了黑診所打胎，回來時去了半條命。
權貴圈子黑得很，馮小螢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條命，掙再多錢也得有命花才行，所以她絕不會去碰那些不該碰的底線。
季懷擎抬手彈了彈衣袖：「別怪我沒提醒你，老爺子最煩私生子。」
季獻玉嗤笑出聲：「那是挺煩。不然他也不會結那麼多次婚。」
他覺得老爺子就是為了給孩子合法身份，才結婚那麼多次。
甚至他母親不肯嫁他，還被強娶。
如果不是他繼父爭氣，還不知她要被那老東西蹉跎多少年華。
季懷擎臉色微沉，低聲警告：「小叔，你在國外活得離經叛道，可回了國，還是要入鄉隨俗。這種話，你最好別讓老爺子聽見。」
「你膽子就這么小？」季獻玉不屑一顧。
季懷擎懶得跟他爭辯。
他是長房長孫，將來大權在握，根本沒把這個小祖宗當成能奪權的對手，權當是個需要哄著的麻煩。
他拿出支票本，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床上的女人。
「管好你的嘴。」
「一百萬，拿了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