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棠乾笑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呀。」
季獻玉沉著臉，回頭看一眼玄關，馮小螢那雙鞋也不見了。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跑了。
季獻玉氣到了極點，反而咬著後槽牙笑了一聲：好啊，看著窩窩囊囊連個屁都不敢放，肚子裡居然還敢跟他耍心眼？
他真是小看她了！
「她家住哪兒？」他問許棠棠。
許棠棠下意識往季懷擎那邊瞟了一眼。
就這一個小動作，季獻玉直接冷笑出聲：「看他幹什麼？你不說，我也早晚查出來！」
許棠棠心裡發虛，哪敢得罪這位活閻王？
想起剛才季懷擎特意交代過不用瞞著，趕緊哆哆嗦嗦把馮小螢的住址報了。
季獻玉默念了一遍，轉身就往外走。
當走到門口時，他冷哼了一聲：「馮小螢，行，你給我等著，敢耍我，看我抓到你，怎麼收拾你！」
門被重重摔上。
許棠棠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懷擎已經朝她伸出手：「手機。」
許棠棠遲疑了一下，很快把手機遞了過去。
嘟——嘟——
計程車后座，馮小螢看到來電顯示是許棠棠的號碼，心一下提起來了。
完了，完了，許小姐肯定生氣了。
她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跑了，就發了那麼一條消息。
她剛一接通，就急吼吼地道歉：「許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不打招呼就跑的，我、我可能得請幾天假——」
話沒說完，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這麼怕他？」
男人的聲音溫潤低沉。
是季懷擎。
馮小螢整個兒傻了。
季懷擎怎麼拿著許小姐的手機？是不是自己跑路，惹出什麼大禍了？
「季、季總？您怎麼……」
「先別慌。」季懷擎往沙發背上一靠，語氣慢條斯理的，「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要躲季獻玉？」
馮小螢在車裡連連點頭，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還是點頭如搗蒜。
「嗯嗯嗯！我特別怕他！季總，您能不能管管他呀？別讓他來找我了，行不行？」
「我真不想跟他好，也不想被包養，我不是那種人。您幫幫我好不好？求求您了……」
說到最後那個「求」字，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聽著電話里女人那慌亂又毫無防備的求救聲，季懷擎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放大了些。
這種被人全身心依賴的感覺，竟然意外的舒服。
「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季懷擎順著她的話往下安撫，聲音越發溫和，「你想躲他沒問題，但你現在回家不安全，他正往你家趕呢。」
馮小螢慌慌張張道：「我知道！我、我去酒店躲幾天！」
「酒店也不行。」季懷擎嘆了口氣，半是提醒，半是威脅，「只要有身份證登記，有監控，不出一個小時，他就能把你揪出來。」
他說得語重心長，滿是替她擔憂的真誠。
但坐在旁邊的許棠棠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另一隻手正悠閒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拇指慢慢摩挲著皮面。
那是他心情極好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馮小螢看不見那些彎彎繞繞。
她一聽去哪都會被抓，急得一身汗：「那我該怎麼辦啊？季總，您幫幫我吧，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兒了……」
「在計程車上？」
「嗯……」
「先別亂跑。一會兒我讓我秘書聯繫你，給你安排個安全的地方住。」
「真的嗎？」馮小螢連聲道謝，「季總，太謝謝您了！真的太謝謝您了，您真是個大好人！」
「嗯，安心等電話吧。」
季懷擎掛斷電話，低頭用自己的手機給秘書劉俊發了條微信消息：【聯繫馮小螢，給她找個安全的地方住，她要躲人。】
劉俊秒回：【收到。】
安排妥當後，季懷擎才把手機扔還給許棠棠。
許棠棠接過手機，半天沒吭聲。
她全程看著季懷擎是怎麼哄那個土包子的。
那語氣一句比一句溫柔，嘴角的笑更是壓都壓不住。
她跟了季懷擎這麼久，撒嬌賣痴用盡了手段，也沒見他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憑什麼？
馮小螢就是個三十歲的保姆，長得普普通通，連打扮都不會。
季獻玉瘋了似的看上她就算了，怎麼現在連季懷擎也……
許棠棠心裡那股酸水直往外冒，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懷擎，你不會也看上她了吧？」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但嫉妒心作祟，索性把話說得更難聽：「她就是個干粗活的保姆，而且還是被你小叔睡過的……」
話還沒說完，季懷擎轉過頭來。
臉上的笑意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冷冽的目光里儘是涼薄。
許棠棠後背一涼，剩下的話再也吐不出來。
季懷擎說：「知道你跟她差在哪兒嗎？」
許棠棠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季懷擎：「女人蠢一點、老實一點，才招人喜歡。太自作聰明就沒意思了。」
許棠棠：「……」
她呆呆地看著季懷擎：他這話到底是在說那個老實巴交的馮小螢，還是他心裡那個死了的白月光？
*
馮小螢正眼巴巴瞅著手機屏幕，生怕漏掉消息。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季獻玉那張陰沉沉的臉，要是被抓回去，她真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折磨。
電話一響，她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接起來。
「馮小姐，你好，我是季總的秘書劉俊。」男人的聲音專業利落，「我一會加你，給你微信發個定位，你直接過來就好。」
「好好好，麻煩劉秘書了，謝謝你！太謝謝了！」
馮小螢加上後，對面很快發來一個定位。
她趕緊把手機遞到前排：「師傅，我要換下地址，麻煩你了，我去這裡。」
開車的女司機掃了眼導航，從後視鏡里上上下下打量了馮小螢好幾眼。
「哎呦妹子，你這可是去富人區啊。那邊是深市有名的豪宅，住的非富即貴。我這破車，人家保安估摸攔著不讓進的。」
馮小螢聽了，又慌裡慌張給劉俊發消息：「劉秘書，司機說那邊是富人區，計程車可能進不去，這可咋辦呀？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多會兒，劉俊就回了消息：【放心，我會安排，你直接過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