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土味情話燒得馮小螢臉蛋通紅,耳尖似要滴血一樣:「季獻玉,你、你正經點。」
「怎麼算正經?」季獻玉沒臉沒皮地蹭著,「你教教我?」
馮小螢:「……」
她全身抖了起來,眼神亂飄,忽地透過後視鏡跟老爺子目光對視,嚇得趕忙低下頭。
嘴上小聲嘀咕:「什麼都讓人教,你腦子是被打壞了嗎?」
「差不多吧。」季獻玉答得痛快,將她摟得更緊,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一看到你,我腦袋就壞掉了。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卻似是野獸咬住獵物,透著兇狠勁兒:「你看別的男人一眼,我都想殺人。」
馮小螢被這句話嚇得心跳失序,好一陣不敢說話。
季獻玉見她害怕,也就收斂姿態,擺出一副懶散又輕佻的模樣:「老婆,你這些天,有沒有想我?」
他手指勾著馮小螢的髮絲,一圈圈纏繞起來,語氣帶著委屈巴巴的控訴:「你還拉黑我。知不知道我找你要找瘋了?」
「把手機拿來,立刻給我放出來。」
他丟開她的長髮,朝她伸手要手機。
可馮小螢哪裡有手機?
她白著臉,心裡發慌:「我、我手機沒在身邊……」
季獻玉眯起眼睛,上下掃了她一遍。
裙子的一字肩沒有口袋,頭髮散著,手上沒包,全身上下沒有一個能裝手機的地方。
「你手機呢?」
「放那客廳里了。」馮小螢小聲解釋,「剛剛走得急,我忘記了。」
「……好吧。」季獻玉心底那點不悅稍微散去,「回頭記得把我放出來。」
「嗯。」馮小螢小雞啄米似地點了下頭,在季老的注視下,往旁邊挪了挪,不想和季獻玉有什麼更親密的接觸了。
她不想,不代表季獻玉不想。
男人見她疏離的姿態,臉色變黑,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勒緊,強迫她靠近:「以後也不許拉黑我。」
「嗯嗯。」
馮小螢心不在焉地應著,腦海里想著季懷商,眼神不由往後面那輛車上飄。
也不知季懷商現在怎麼樣了。
他疼不疼?傷得重不重?
經此一遭,他們還有可能嗎?
想到他們前一刻還在商量著領證,後一刻就要分道揚鑣,她的心就痛得像是有火在燒。
都怪季獻玉。
如果他不糾纏她,哪裡會橫生這麼多波折?
他太壞了!
「你態度不端正。」
季獻玉大手在她臉頰上捏著,強迫她回神:「馮小螢,擺正態度,跟我好好說話。」
馮小螢正悲痛著,看季獻玉還在喋喋不休,忽地就崩潰了:「季獻玉,你話真的好多!好煩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她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是很不友好的動作。
可季獻玉非但不生氣,眼睛還亮了起來,就著馮小螢柔軟的掌心,一口咬了下去。
馮小螢疼得連忙抽回手,攤開掌心,看到上面泛白的牙印,更崩潰了:「季獻玉,你屬狗嗎?」
季獻玉露齒一笑,抬手壓住她的肩膀,隨後,火熱的唇覆上去,舌頭強勢侵入,汲取著她的甜蜜。
「咳!」
前面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季老終於看不下去,舉起手杖,底部戳著季獻玉的肩膀:「當我死了不成?」
他這是生了個什麼玩意?
精蟲上腦嗎?
都受傷了,還隨時親親抱抱!
季獻玉還沒親夠,卻也結束了這個吻。
他混不吝地抬頭,舔了舔嘴角:「爸,我當你是電燈泡。」
他知道馮小螢羞澀,把她腦袋藏在懷裡,終於願意好好坐著,手指輕輕揉捻著女人泛紅的耳垂。
「所以,你有點電燈泡的自覺吧。別一直看。」
「她臉皮薄,你看久了,沒準又要跟我鬧了。」
季老:「……」
他看著在兒子懷中羞憤難當,怎麼掙扎都逃不脫的女人,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同情。
——女人被欺負得雙眼泛紅,不情願地掙扎著,躲閃時,胳膊不小心碰到季獻玉頭上的傷口,又趕緊伸手去摸,還小聲道歉。
嘖,這窩窩囊囊的性情,不得被兒子欺負死?
季老瞬間摸清楚小兒子的惡趣味了——就是惡劣地想要看她這副又生氣又不敢反抗的窩囊樣子。
或許女人說得對,她真的不願意和兒子在一起。
「你能不能做個人?」季老壓抑著怒氣,低聲呵斥,「沒看出人家不樂意?」
「哦。」季獻玉眼皮都沒抬一下,「我看出來不重要,你看出來才重要。」
「問題在我不在她,爸,你以後別為難她。」
季老:「……」
他盯著季獻玉看了幾秒,心道:最後那句話才是他想說的吧!
臭小子!
逆子!
拐彎抹角磨嘰半天,就是想讓他別阻攔他們!
不過,看他那副糾纏著人家,沒出息又犯賤的樣子,他心底那點因為馮小螢過分平庸而不爽的心情確實好了些。
季獻玉已經足夠霸道、無賴、欺負人了。
他這個做父親的,再跟著欺負人家,確實說不過去。
季老如是想著,都打算不管他們了。
可想到後面車輛里的季懷商,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我不為難她。」季老沉聲開口,「也要她瞧得上你才行。」
季獻玉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只要您不反對,我自然有辦法讓她瞧得上我。」
季老懶得搭理他,目光看向馮小螢,猶豫片刻後,問道:「你跟懷商……是青梅竹馬?」
馮小螢本來生無可戀地低著頭,聽老爺子提及姜致,猛地抬頭,眼神帶著希望,又帶著哀傷:「嗯,我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阿致……不,懷商他……從前過得很苦。」
「我們那是窮山溝,真的很窮,除了種地,幾乎沒有別的收入來源。他養父母年紀又大,身體也不好,他小小年紀就要養活一大家子,天不亮就要起來餵牲口。」
她吸了吸鼻子,偷偷觀察季老的表情,見他沒有厭煩,才繼續說:「他很喜歡上學,可上學的路很遠很遠,冬天沒有棉鞋,他腳上凍得全是口子,流著血,走路一瘸一拐的,卻還堅持著去學校。」
「我見過他所有的苦,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了家,我求您不要遷怒他。」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要他好,我可以離他遠遠的。」
直至此刻,她對季懷商,都是純粹的愛與心疼。
車廂內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季老坐在前排,半晌沒有接話。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攀附權貴的女人,無論偽裝得多巧妙,三兩句話也就露了底。
他本以為馮小螢也是。
圖錢,圖身份,圖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她說起季懷商過往的時候,那眼神里的愛與心疼不是裝的。
共患難。
糟糠妻。
這幾個字在季老腦海中浮現。
再看向馮小螢的時候,他眼神都變了,帶著點柔和與慈愛,甚至對季獻玉說:「你聽聽,人家是患難夫妻。」
他在委婉勸季獻玉放手。
但季獻玉是誰?
瘋狗一個,誰都管不了。
他聽到親爹的話,沒有生氣,嘴角竟掛了一抹笑:「爸,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患難夫妻最是禁不起風吹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