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開始吧。」雲漪說道。
「等一下。」聞錚精神力微動，下一秒，半空中盪開一層極淡的波紋。一頭黑白相間的虎鯨從精神領域中浮現出來。
雲漪愣了一下。
眼前這隻——大概只有她小臂那麼長。
「這么小？」
「縮小了。」
也是。真按精神體原本的體型放出來，房間大概周轉不開。
雲漪當然沒想到元帥只是為了討她歡心才讓虎鯨變那么小。
嚮導們不都是喜歡軟萌可愛的物種嗎？自然要讓它為元帥的終身大事出出力。
只是堂堂SSS級哨兵的精神體，被主人硬生生壓縮成這么小一隻以後，威懾力實在所剩無幾。圓潤的腦袋，黑亮的背脊，雪白的腹部，兩片胸鰭向外支棱著。
它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被叫出來。在半空停了幾秒，尾巴一甩。差點一頭撞上旁邊的桌子。
小虎鯨穩住身體以後，很快發現了雲漪。準確地說，是發現了她身邊剛剛冒出來的泡泡。
它停下了。
泡泡也停下了。
一鯨一泡隔著半米距離互相看。
泡泡身子一扭，直接沖了過來。
噗。腦袋一頭扎進虎鯨腦袋裡。
整個鯨沒進去一半。只剩一條黑白尾巴露在外面，歡快地擺了兩下。
聞錚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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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沒忍住笑。
「看來它挺喜歡我的。」
聞錚不說話。他也挺喜歡的。
泡泡似乎對這個新玩具很感興趣，很快把整隻虎鯨裹了進去。小虎鯨在裡面轉了一圈，又從另一邊鑽出來，然後再次一頭扎進去。玩得不亦樂乎。
雲漪看了一會兒，才伸出手。召回泡泡，「我要進去了。」
她閉上眼，輕輕撫上聞錚的額頭。
幾乎就在接觸的一瞬間——精神屏障瞬間對她開放。
深海。無邊無際的深海。
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屬於SSS級哨兵的精神力量幾乎在瞬間壓過她的精神力。
而比那股壓迫感更駭人的，是污染。黑色污染像大片濃稠的石油，沉積在整片海域之中。
海水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有些地方甚至聚成了近乎凝固的黑色團塊，沉沉懸在深海中，彼此黏連，幾乎望不到邊。
95%還能維持理智。
因為他的精神域本身就大得離譜。濃黑的污染被海水裹挾，貌似平靜。
同樣，要清理起來，也費勁得離譜。
泡泡貼上那片濃黑的海域，歡快的遊了進去。所過之處，濃黑的海水確實一點點恢復了原本的顏色。但周圍的濃黑很快又重新漫過來。
雲漪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麼清不行。
照這個速度下去，別說一次疏導，她懷疑自己在這裡待上一個月，都啃不出多大一塊乾淨地方。
她盯著那片和海水黏在一起的污染看了幾秒，忽然有了個想法。
「轉。」
泡泡原地轉了一圈。沒明白。
「快點轉。」
這回泡懂了。柔軟的身體猛地旋轉起來。
最開始還只是圓滾滾的一團，轉著轉著，整個泡泡被拉長，邊緣也跟著甩開，像一團高速旋轉的龍捲旋渦。
周圍的海水終於被它帶動，先是近處。緊接著，更遠處的海水也開始朝這裡捲來。
大片濃黑隨著水流湧向泡泡。所有被卷進來的污染，在接觸到它的瞬間迅速消融。
雲漪眼睛一下亮了。
有用。
既然一口一口吃太慢——那就把整片海攪起來。
果然。換個思路就能打開世界！
原本幾乎推不動的清理速度，一下快了起來。
可很快她就發現，能清是一回事，清得完是另一回事。聞錚體內的污染實在太多了。
房間裡，原本還游來游去的小虎鯨已經僵住。
尾鰭繃得筆直。
精神體與本體感官相連。
泡泡清除污染時，那種細密而溫涼的精神力會直接掠過精神域。
最開始只是輕，很快卻越來越深。
污染被一層層剝離，長期緊繃甚至已經麻木的精神區域重新恢復知覺。與之同時恢復的，還有那些被污染壓制了太久的感覺。
他原本只是扣緊束縛床邊緣的手驟然收緊，手背青筋繃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明顯的白。
又一大片污染被捲走。
長年被壓到近乎麻木的精神域驟然恢復知覺，過於強烈的刺激順著精神連接毫無緩衝地撞回身體。
男人腰腹驟然繃緊。
這回連呼吸都斷了。胸膛停在那裡，很久後，才猛地吸進一口氣。
束縛帶繃緊，金屬扣發出清晰的叮叮輕響。
眼尾已經紅透了。額角浮著一層細汗，喘息壓得很低，卻怎麼都恢復不了平時的節奏。
那種刺激幾乎無法形容。像有什麼順著神經一路往深處掃過去。
雲漪對此毫無察覺。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片深海里。隨著泡泡不斷轉動，聞錚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明顯。
灰色訓練衫下胸膛起伏加重，手臂肌肉因為克制而繃緊。他側過臉，閉著眼調整呼吸。
然而下一秒。
恰好卷過精神域中一處格外敏感的區域。
聞錚身體驟然僵住。那一下來得太突然。他甚至沒來得及克制，腹肌本能地收緊，被綁住的雙手的手驟然用力，束縛帶搭扣的金屬邊緣發出咔的一聲響。
雲漪這才察覺不對。
她睜開眼，男人平日裡冷峻得近乎沒有情緒的臉上已經浮起一層薄紅，眼尾尤其明顯。額角沁著汗，一路沒入訓練衫的領口。
雲漪視線順著他緊繃的胸膛往下。
到腰腹。
再往下——
停住。
軍褲已經把某種過於明顯的變化勾勒得無處可藏。
懂了。
這個她在嚮導學院學過。
尤其泡泡這種清污染的方式，好像比普通疏導刺激還大。「正常反應。」雲漪很體貼地說，「不用在意。」
他更想讓她別說了。
四十多分鐘後。
雲漪終於撤出了泡泡。她精神力快耗盡了。
現實重新落回眼前，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直接往旁邊栽。
「雲漪！」
聞錚反應更快。
他甚至忘了自己還被綁在疏導椅上，長腿猛地蹬地，連人帶椅拖了過去。
下一秒，雲漪已經跌進他懷裡。
失去力氣的身體順著他胸膛往下一滑，直接坐在他腿上。她暈得厲害，坐穩以後本能地往前靠，額頭抵在他胸口，閉著眼緩了幾秒。
聞錚一動不動。
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一點的反應，被她這麼一下子坐上來——
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