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雲漪送到空戰部黑塔的嚮導專用飛梭停泊區，又將一盒莓晶乳酥交給小白。
正是雲漪剛才在甜品投影里多看了兩眼、最後沒點的那款。
「下午餓了吃。明天中午，我送飯過去。」
「記得，要你親手做的。」
「忘不了。」江澈立刻保證。
雲漪笑著登上飛梭。
艙門合攏，江澈留在停泊位邊，銀白色的機身沿著指引光帶升空，匯入通往白塔的航道。
回到白塔八層的疏導室，雲漪直奔休息間。午飯吃飽了，下午的預約在三點，正好睡一覺。
她的手剛碰到門邊，小白便追了過來。「嚮導小姐，有兩份申請需要您處理。」
兩面懸浮光屏在她面前展開。
【緊急疏導申請。】
【契約哨兵意向申請。】
申請者都是蘭斯。特殊作戰部指揮官，SSS級哨兵，精神體赤鏈蛇。
雲漪先點開緊急疏導申請。
「他已經到九十了？」
「尚未達到緊急線，目前屬於高污染狀態。申請時間是明天下午，需要您確認後才能預約成功。」
明天下午。
雲漪重新確認了一遍。原來緊急疏導還能提前一天申請。不過，隨附的監測記錄確實標著高污染。能提前處理，也沒必要非等到開始畸變。
明天下午還空著。
「安排一點吧。」她在接診欄按下確認。
【預約成功。】
【疏導時間：明日13:00。】
小白將通知發往特殊作戰部，另一份契約意向隨即展開。這份資料就比疏導申請講究多了。
最上方不是履歷，是照片。
粉發被風拂開，露出漂亮的眉眼。蘭斯半倚著欄杆，黑色襯衫貼著寬闊的肩背，鬆開的領口露著冷白鎖骨，腰線收在畫面下沿。
那雙微挑的眼睛正對鏡頭，連唇角都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傲氣。雲漪本來已經準備往下翻，手指又把照片拉了回來。
再看會。
往下，身份、戰績、體測資料，一項不少。最後是已經由本人確認的契約意向。
「您入職以後，已經收到很多份申請。」
小白說得十分流暢，「那些哨兵想撞大運，他們做什麼夢呢，我已經單獨歸類處理。不然以後這種申請太多，會影響嚮導小姐正常處理工作信件。」
雲漪把光屏撥開，露出後面那張理直氣壯的電子臉。
「你全給我刪了？」
「沒有。只是為嚮導小姐過濾垃圾信息，不要將工作信息淹沒。」
「那這份怎麼送過來了？」
「這一份是和緊急疏導預約一起送過來的，還沒來得及歸類。」
「放著吧。以後這類申請不用給我看。」笑話，那麼多申請，一個個看過來她還不累死。
小白的電子眼閃了閃，把蘭斯的資料收進待處理文件夾。
雲漪進了休息間。遮光玻璃逐漸變暗。小白替她設好喚醒時間，輕輕關上門。
兩點四十分，雲漪被準時叫醒。
洗過臉，吃掉一個莓晶乳酥，精神力複查也顯示恢復良好。她坐到辦公桌前，調出下午的預約檔案。
【賀凜，28歲。】
【哨兵等級：SS。】
【陸戰部副指揮官，兼第三突擊小隊隊長。】
【精神體：雪豹。】
【最近一次污染複測：92%。】
雪豹。
雲漪把精神體照片放大。
灰白色的厚毛，圓耳朵，還有一條粗粗的長尾巴。
這個好。
上午是熱帶雨林蠍，下午終於輪到毛茸茸的大貓了。泡泡也從她肩後擠過來，軟乎乎貼在光屏前，把雪豹兩隻圓耳朵擋了個嚴實。
「現在積極了？」
她把泡泡撥到旁邊，繼續查看抑制劑記錄和體測數據。
【身高：191cm】
【體重：91kg】
【肩寬：51cm】
【胸圍：110cm】
【腰圍：82cm】
【臀圍：102cm】
【肌肉含量：48.6%】
再往下，是更詳細的身體測量數據。
雲漪一路往下劃，然後手指停住。
【私密體徵數據：未填寫】
後面的長度、圍度以及其他幾項測量欄。全部空白。
小白的電子眼立即亮起。
「檢測到預約哨兵個人資料填寫不完整。是否駁回申請，要求補充完整後重新提交？」
雲漪又看了一眼那幾個空白欄。
「算了吧。」
兩點五十七，接待提示亮起。
賀凜正站在靠窗的位置，外套搭在臂彎。一頭銀白短髮剪得利落，發梢微亂，壓在高而鋒利的眉骨上。
灰藍色的眼睛顏色很淺，看過來時冷得像結了層薄冰。深色作戰衫被寬闊的肩背撐得很滿，胸前布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腹卻收得利落。
袖口挽到肘下，露出結實的小臂，腕骨清晰，手背幾道青筋一路沒進袖口。
真人比檔案照更惹眼。
「賀凜？你好。我是雲漪。進來吧。」
疏導室的門向兩側滑開。加寬的疏導床正對著門，四角嵌著金屬拘束環，腰腹位置橫著固定帶。
側牆上，皮鞭，抑制項圈、智能止咬器、重力限制環依次排列。
「外套脫了，躺上去。污染值百分之九十二，先固定。」
賀凜的腳步停在門口。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從疏導床掃到牆面，最後落回雲漪胸前的B級工作牌。
「果然。」
雲漪回頭。「什麼？」
「我還以為你是真有本事。」他抬手撥了一下牆上的重力限制環。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原來所謂的高污染優先，就是先把人綁起來。」灰藍色的眼睛冷冷壓過來。
「四肢固定，重力限制，必要的時候再把嘴堵上。」他扯了下唇角，「等哨兵連動都動不了，你當然想怎麼疏導都行。」
雲漪聽明白了。她也不惱，只抬了抬手裡的工作屏。
「既然覺得我會拿你取樂，你還來找我疏導？」
賀凜神色一滯。剛才還句句帶刺的人，這次卻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兩秒，他才冷著臉開口，「不是我預約的。」
小白很快調出預約記錄。
「本次預約申請者並非賀凜哨兵本人。申報的疏導對象確實是賀凜哨兵。系統檢測到他的污染值為92%，符合您設置的高污染優先條件，因此通過了本次預約。」
有人替他報了名。至於是誰，雲漪沒興趣追究。
嘴上說得這麼難聽，人倒是老老實實來了。
說到底，他不是不想疏導，只是不相信她。
雲漪放下工作屏，語氣也緩了下來。
「賀凜，我們現在應該也算一種醫患關係了吧？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第一次找我疏導。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雲漪朝裡面的疏導室偏了偏頭。「這樣吧。我們彼此信任一下。」
她看著他：「我不用那些東西，你也別把我當變態。怎麼樣？」
「同意，就留下。」
「不同意，我現在就開放下一個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