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剛坐穩，場館內便響起了提示音。
【穩定異化聯合複評，正式開始。】
觀摩席前方的燈光暗下，巨大的模擬街區緩緩亮起。
幾名哨兵已經換好護具，進入演習場。
剛才還忙著展示肌肉、整理羽毛的那群人，這會兒倒是一個比一個正經。
煙霧很快籠罩了整片街區。
雲漪戴上耳機，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東側二層，目標在隔牆後方。」
一隻蝙蝠掠過煙霧，幾聲短促的鳴叫之後，奧古斯特已經確認了位置。
「岳川，右邊！」
岩猿猛地撲上去，石甲肩背抵住即將合攏的隔板。
岳川緊跟著伸出右手，灰黑色的指節準確捏住模擬傷員身上的保險扣。
一壓，一旋。扣鎖應聲彈開。
雲漪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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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連紙花都松不開的手，今天居然這麼靈活了！
岳川將假人抱出來，剛要撤離，幾枚訓練彈便從上方射了過來。
一片純白羽翼驟然展開，將兩人擋在身後。
啪！
染色彈在潔白的羽毛上炸開，留下好大一片紅色。
雲漪沒忍住：「哎呀，羽毛被染色了！」
那名羽翼哨兵倒是很淡定，甚至特意將沒沾上染色劑的半邊翅膀朝觀摩席展開，對著耳機說：
「沒事，雲嚮導，這個能洗的！」
雲漪終於笑出了聲。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開屏！
……
演習結束，觀摩屏很快放出了前後兩次複評的對照影像。
上一次，奧古斯特在複雜干擾聲中需要反覆確認位置。
這一次，他只憑一輪迴聲便鎖定了目標。雲漪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昨天的疏導確實有效。
奧古斯特剛從演習場出來，便看見雲漪朝他招了招手。
「現在不用聽第二遍了？」
「不用了。」他摘下耳機，額角還帶著薄汗，「以前的回聲不會再干擾判斷。」
雲漪笑了：「不錯，你這聲音也正常多了。」
奧古斯特唇角剛揚起來，正想再說什麼，司越已經走到了雲漪身邊。
「妻主，剛才看得開心嗎？」
「挺開心的。」雲漪笑著點頭，「尤其是那對大白翅膀。」
司越看了眼自己的深茶色膜翼，握住她的手，貼在翼根上。
語帶委屈：「我的翅膀不合妻主眼緣嗎？」
「好看啊。」雲漪順手摸了兩下，笑眯眯地看他，「就是還沒見過你在演習場上的樣子。」
司越的翼尖輕輕一動。
「今天我負責複評。妻主想看的話，晚上單獨演示給您看。」
林苒瞥了兩個人一眼，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難怪人家能上位呢。
這爭寵的本事，其他哨兵確實還有的學。
等墨溟抵達演習館時，複評剛剛結束。
他先給雲漪發了條消息：【我到了，在研究所正門外。】
隨後又看了眼餐廳發來的照片。
透明餐罩里，金黃色的低重力酥殼正緩緩旋轉。主廚已經確認，等客人落座，就能送上桌。
至於藏在糖殼裡的那枚戒指……
墨溟將照片收起來，還是等她親手敲開比較有意思。
林苒從場館裡出來，恰好看見他。
「來接雲漪？她還在裡面，應該快出來了。」
墨溟點點頭，重新看了眼時間。
演習館內，雲漪摘下耳機，光腦恰好彈出墨溟的消息。
司越正被空戰部的人叫去確認複評記錄，奧古斯特也被同伴拉去核對測試結果。
雲漪朝司越晃了晃光屏，「你先去忙你的，墨溟到了，我下去找他。」
司越將她送到電梯前，工作人員核對過身份，替她按亮了一樓。
雲漪朝他勾了勾手指。
司越低下頭，便被她親了一下。
他唇角揚起來，握了握她的手，這才鬆開。
梯門緩緩合攏。
沒過多久，電梯便抵達了一樓，隨著一聲輕響，梯門再次打開
雲漪剛走出來，便看見門外站著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
「雲嚮導，您好。」
男人笑著朝她點頭，就在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一隻近乎透明的紫色蝴蝶在他肩頭一閃而逝。
雲漪眼前微微一晃。
再抬頭時，男人仍站在原地，笑容溫和。
她低頭看了眼光腦，墨溟的位置就在正門外。
然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轉向與正門相反的另一邊，沿著走廊走去。
研究人員沒有跟上，只是低頭繼續翻看手裡的資料，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正門外，墨溟已經等了半小時。
演習館裡的哨兵們陸續出來，雲漪卻始終沒有出現。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結束了嗎？】
沒有人回復。
墨溟看了眼時間，索性直接撥了通訊。
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雲漪不是會無緣無故失約的人。何況演習早就結束了，就算臨時有事，也不至於連消息都不回。
墨溟再也等不下去，轉身快步走進演習館。
一樓大廳沒有人，休息區也沒有。
他腳步越來越快，銀黑色尾骨不安地甩動著，連迎面向他敬禮的哨兵都沒顧得上回應。
人呢？
墨溟來到接待台：「雲嚮導下來了嗎？」
工作人員自然對雲漪有印象。「下來了，雲嚮導大約半小時前就乘坐三號電梯到了一樓。」
墨溟抬眼：「我一直在外面，沒有看見她。」
工作人員臉色一變。
雲嚮導在研究所里不見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他趕緊調出監控，連聲音都有些發緊。
「墨溟指揮官，您稍等，我馬上查！」
畫面很快展開。
雲漪確實乘坐三號電梯抵達了一樓，出門時還朝旁邊一名研究人員點了點頭。
可接下來，她竟然沒有往正門走，而是轉身進了另一側的通道。
工作人員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對啊。」
墨溟的目光卻落在了電梯門口。
「這個人。」他指著畫面里那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把他的資料調出來。」
「是！」
工作人員立刻放大畫面，截取男人的面部影像，接入研究所人員資料庫。
幾秒後，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未檢索到匹配人員。】
工作人員一愣，又趕緊擴大了檢索範圍。
依舊沒有結果。
他的額頭漸漸冒出冷汗，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指、指揮官……這個人，我們研究所里沒有啊。」
墨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研究所內部，還在雲漪失蹤前與她有過接觸！
「封鎖研究所所有出口，調出東側通道的監控。通知警衛隊，立刻搜人！」
他猛地轉過頭，銀黑色尾骨狠狠掃過地面。
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間崩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碎石飛濺。
「讓沈知微過來。」
「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