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裡,徐應晚抱著貓,站在一旁,親眼目睹了一場讓她瞠目結舌的消費過程。
那些寵物用品的價格標籤上的數字,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她吃一個月的火鍋,但在夏隱面前,那些數字仿佛只是無關緊要的符號。
他挑選的方式也非常隨意,芒果對哪件東西表現出了興趣,他就多看兩眼;
芒果對哪件東西毫無反應,他就直接跳過。
最終確定下來的清單包括:一個牛油果形狀的貓抓板、一組三隻的皮質老鼠玩具、一條羊絨材質的貓用小毯子、一個手工編織的劍麻球,以及一個可以固定在牆上的貓爬架組件。
主管在一旁記錄清單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已經快要壓不住了,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舞得飛快,仿佛不是在寫商品名稱,而是在譜寫一首關於提成的讚歌。
徐應晚抱著芒果,看著主管那副春風滿面的樣子,在心裡默默地感嘆了一句,這一單做完,主管今年的業績恐怕應該直接達標了吧。
挑選接近尾聲的時候,別墅里的阿姨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幾杯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點心是中式的小糕點,綠豆糕、桂花糯米藕、杏仁酥,每一塊都做得小巧玲瓏,擺盤也精緻,像是一件件藝術品。
甚至同樣準備了年輕人更愛吃的蛋糕和麵包類型。
阿姨將茶點和茶水,擺放在茶几上,然後朝眾人微微欠了欠身,安靜地退了下去。
區域經理率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夏先生家的點心,每次來都讓人期待。」
夏隱笑了笑,沒有接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應晚也分到了一杯茶。
她端著那隻白瓷茶杯,低頭看了一眼杯壁上的花紋,不是什麼繁複的圖案,只是幾筆淡雅的蘭花,線條簡潔而流暢,在白色的釉面上若隱若現。
杯子的胎體很薄,透過杯壁能隱約看到茶湯的顏色,握在手心裡有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
她雖然不太懂瓷器,但也知道這種質感的杯子絕對不會便宜。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茶,連放回托盤的動作都放輕了幾分,生怕一不小心磕壞了什麼賠不起的東西。
整個服務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終,夏隱確定了幾套秋季成衣的訂單,連同那套修改完畢的塔士多禮服和那套無需修改的晨禮服,一起打包整理好。
區域經理將最終的清單和帳單恭敬地呈給夏隱過目,夏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完成了支付。
徐應晚站在一旁,看著那張帳單上的總金額,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那個數字,夠她在這座城市付一套小戶型房子的首付了。
而這位夏先生刷卡時的表情,就跟她去便利店買一瓶礦泉水一樣平靜。
一行人起身告辭的時候,芒果從徐應晚的懷裡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然後回頭看了她一眼,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說「你可以走了,下次再來玩」。
徐應晚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趕緊收斂住表情,跟在主管身後,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回到車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徐應晚終於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某種緊繃的狀態中解脫了出來,癱軟在座椅靠背上。
主管坐在她旁邊,正在用手裡的平板電腦核對今天的訂單明細,嘴角掛著一抹壓抑不住的微笑。
「今天做得不錯。」主管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夏先生的貓居然會主動親近你,這倒是挺意外的。那隻貓我見過幾次,挺挑人的,不是誰都讓抱。你運氣不錯。」
徐應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卻忍不住回想起剛才那隻毛茸茸的、沉甸甸的緬因貓趴在自己懷裡的觸感,和它把下巴擱在自己肩膀上時那股溫熱的氣息。
確實是一隻很可愛的貓,雖然長得威風凜凜的,但性格其實挺親人的。
車子緩緩駛出莊園,沿著來時的道路向山下開去。
徐應晚透過車窗,看著那座被綠樹環繞的別墅在視野中逐漸縮小,最終被道路轉彎處的樹林完全遮擋,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轉頭看向主管,小聲地問道:
「主管,我有個問題……廣深這邊好像沒有姓夏的豪門吧?這位夏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主管聞言,放下平板電腦,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果然還是太年輕」的瞭然。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駕駛座的方向,確認前後排之間的隔音玻璃已經升起來了,才開口說話,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傳授行業秘辛時才有的謹慎語氣:
「你不認識他也是正常的。他們家低調得很,不怎麼在公開場合露面。」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等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我們還要去一趟虞家。」
徐應晚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聲音也不免放大了些:「虞家?是廣深的……那個虞家嗎?」
她的話音剛落,前座的區域經理忽然回過頭來,目光凌厲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徐應晚立刻閉上了嘴,縮了縮脖子,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知道了,注意音量,注意音量」的意思。
區域經理這才轉回頭去,沒有再說什麼。
主管看到徐應晚那副被嚇到的樣子,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壓低聲音說:
「嗯,就是那個虞家。虞家的大小姐有一個馬場,養了不少好馬,每年會在我們這邊訂購一些馬具和常服。到時候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
徐應晚點了點頭,心裡的疑問卻更重了。
那位夏先生和虞家又是什麼關係呢?
為什麼提到虞家的時候,主管的表情會變得那麼微妙?